第008章 留下來的條件“你手好暖和，你別走。”
這句翻譯在沈知意腦子裡轉了兩圈，把她心底最後一點緊繃衝散了幾分。
她沒有伸手去接小阿哥遞過來的胖爪子，隻是微微彎了彎腰，用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
小傢夥立刻咧開嘴無聲地笑了，兩隻腳在繈褓裡蹬了蹬。
暖閣裡其他幾個人的表情就沒這麼輕鬆了。
王嬤嬤還跪在地上，臉色灰白，嘴唇直哆嗦。
張嬤嬤站在一旁，看看王嬤嬤，又看看沈知意，一臉說不出是驚是怒的複雜表情。
丫鬟翠兒已經把地上的奶漬擦完了，縮在角落裡大氣不敢出。
“你，你到底是從哪兒學的這些？”
張嬤嬤第一個開了口，語氣裡帶著三分防備七分探究。
“回嬤嬤，奴婢從前在街坊鄰裡間幫著照看過幾戶人家的小孩兒，看多了，就知道些門道。”
“幾戶人家的小孩兒就能讓你看出肚兜勒脖子？”張嬤嬤皺起眉頭，“孩子裹在被子裡，你站那麼遠都沒打開看過，張嘴就說是肚兜帶子的事，這怎麼說？”
沈知意：（ᓀ‸ᓂ）
這個問題不好答，但她早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嬤嬤您聽我細說。”沈知意聲音不急不緩，“小阿哥方才的哭聲，中間有短促的噎氣聲，每次噎住之後會停頓一下再接著哭，那是氣道受了壓迫的反應，跟餓了或者受驚的哭法全然不同。”
“你一個小丫頭還知道什麼叫氣道受壓迫？”
“嬤嬤，孩子被東西勒住脖子和孩子餓了鬧了，哭出來的動靜能一樣嗎？您帶了這麼多年孩子，仔細想想是不是這個理。”
張嬤嬤張了張嘴，一時竟沒接上話。
沈知意說的是歪理還是正理她分不清，但有一件事做不了假。
小阿哥確實不哭了。
這孩子從出生到現在，三天兩頭地哭鬧，換了四個奶嬤嬤，請了兩撥太醫，愣是沒一個人找到癥結。
這個小丫頭進來三句話沒說完就把問題解了，不管她是怎麼看出來的，這本事是實打實的。
張嬤嬤閉了嘴。
暖閣裡又安靜下來，隻有搖籃輕輕晃動的“吱呀”聲和小阿哥吐泡泡的咕嚕聲。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工夫，門簾被掀開，一個穿藕色旗裝的年輕婦人走了進來。
她約莫二十齣頭，麵容端正，眉目間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沉穩氣度，頭上梳著兩把頭，插著一支赤金點翠的簪子，耳墜是米粒大的東珠。
身後跟著兩個貼身丫鬟，再往後，四貝勒胤禛也跟了進來，不過沒進暖閣，在門檻外站定了，背著手往裡看。
沈知意心裡一跳，原身的記憶裡雖然沒見過這位主子，但憑著穿著和排場，她幾乎立刻判斷出來。
四貝勒嫡福晉，烏拉那拉氏。
王嬤嬤和張嬤嬤齊齊跪了下去。
“福晉。”
翠兒也撲通一聲跟著跪了。
沈知意跟著眾人屈膝行禮，低眉順眼地垂下頭。
烏拉那拉氏沒先看她，而是徑直走到搖籃邊。
小阿哥弘昀正躺在裡頭，攥著自己的腳趾頭玩得不亦樂乎，見有人湊過來，“啊啊”地叫了兩聲。
沈知意腦子裡傳來翻譯。
“你也來了？今天人好多。”
沈知意：（ ˘w˘ ）
……這小祖宗的社牛屬性倒是一點也不缺。
烏拉那拉氏伸手摸了摸小阿哥的臉蛋，又輕輕翻開他脖頸處看了看那道紅痕，眉心微微蹙起。
“這印子不輕。”
她的聲音不大，但暖閣裡的溫度好像又降了兩分。
王嬤嬤趴在地上抖得更厲害了。
“奴婢該死，奴婢大意了，沒檢查帶子鬆緊……”
“行了，先下去候著，回頭再議。”
烏拉那拉氏語氣很平，既沒有發火也沒有安慰，就那麼四個字把王嬤嬤打發了。
王嬤嬤磕了個頭，哆哆嗦嗦地起身退了出去。
然後，烏拉那拉氏轉過身來，目光落在沈知意身上。
“擡起頭來。”
沈知意依言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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