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 十個崽湊齊了胤祐站在門口，燭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弘曙攥著炭條的手指發白，整個人往後縮了半寸，嘴巴緊緊抿著。
胤祐看著兒子這副模樣，喉結動了動，半天沒邁出那一步。
哈達那拉氏的話在腦子裡轉了三圈——“他不是怕您，是不知道您在不在意他。”
胤祐拖著那條不太利索的右腿，一步一步走到小桌子前麵，動作笨拙地在弘曙對麵坐了下來。
椅子太矮，他一個成年男人的膝蓋幾乎頂到了下巴，姿勢滑稽得很。
弘曙擡起頭，看了他阿瑪一眼。
胤祐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桌上那張畫了兔子和月亮的紙上，聲音悶悶的。
“你畫的？”
弘曙沒說話，但腦袋點了一下，幅度極小。
胤祐盯著那隻歪歪扭扭的兔子看了半天，嘴角動了動。
“兔子畫得好，比你阿瑪畫得好。”
弘曙的眼睛眨了一下，攥著炭條的手指鬆了一點點。
胤祐坐在那張小得可笑的椅子上，沉默了很久，最後伸出手，笨拙地拍了拍弘曙的腦袋。
力道沒控製好，拍得弘曙腦袋往前一晃。
父子倆都愣了一瞬。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然後弘曙的嘴角彎了一下，極輕極快，像風吹過水麵的一道紋。
這件事是三天後哈達那拉氏來接弘曙時親口告訴沈知意的，說的時候眼眶又紅了一圈，但嘴角是翹著的。
沈知意聽完隻是笑了笑，把弘曙的成長檔案翻開，在最新一頁寫了一行字：“父子關係破冰，繼續觀察。”
這是半個月前的事了。
半個月後的今天，蒙學堂的偏院裡熱鬧得像炸了鍋。
十貝勒府的弘暄，兩歲出頭，圓滾滾的一團，見誰都笑，笑起來露兩顆小米牙，屬於丟進人堆裡自來熟的類型。
十二阿哥府的弘昆，剛滿兩歲，瘦瘦小小的，話不多但眼珠子轉得飛快，看什麼都要盯半天，像個小老頭在思考人生。
這兩個是上個月陸續送來的，加上原來的弘昀、弘旺、弘昱、弘曙、月牙、靈兒、大寶、二寶——
十個。
整整十個。
翠兒站在廊下數人頭，數了三遍才確認沒數錯，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沈嬤嬤，十個了，整十個，咱這偏院快趕上私塾了。”
沈知意正蹲在地上給弘暄擦鼻涕，弘暄一邊被擦一邊咯咯笑，兩隻胖手抓著沈知意的袖子不撒手。
“私塾哪有這麼吵的。”
話音沒落，弘昱的聲音從幼兒區炸了過來。
“弘旺你別碰我的畫！那是我畫的馬！”
弘旺的聲音緊跟著響起來，中氣十足。
“那不是馬，那是狗，馬沒有那麼短的腿。”
弘昱：“那是馬！馬就是短腿的！”
弘旺：“沒有短腿的馬，你見過短腿的馬嗎？”
弘昱：“我沒見過馬！但我畫的就是馬！”
翠兒：（ˊ⁰⌑⁰ˋ‖）
翠兒扶著額頭，聲音裡帶著一股認命的無奈。
“得，又來了，每天一吵，準時準點，比打更的還準。”
沈知意把弘暄的鼻涕擦乾淨，站起來拍了拍裙子，朝幼兒區走過去。
弘昱和弘旺麵對麵站著，中間隔著一張畫紙，紙上畫了一個四條腿的東西，確實分不清是馬還是狗。
弘曙坐在旁邊，手裡攥著炭條，腦袋在兩個人之間轉來轉去，像看戲。
沈知意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畫。
“弘昱，你畫的時候心裡想的是馬對不對？”
弘昱用力點頭，鼻孔都張大了。
“那就是馬，畫畫這個東西，畫的人說是什麼就是什麼，別人說像狗那是別人的事。”
弘昱的下巴揚起來了，得意地看了弘旺一眼。
沈知意又轉頭看弘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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