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打得他皮開肉綻楚相跌坐在太師椅裡長籲短嘆,謀劃著該如何向三皇子賠罪,又如何向七皇子撇清幹係。
楚明昭垂著眼睫,任憑楚夫人拉著她的手一通哀泣,心底卻將當朝天子的祖宗十八代挨個問候了一遍。
她尋了個受驚過度的由頭,由翠竹攙扶著退出了正堂。
跨出門檻的瞬間,寒風裹挾著雪粒子迎麵撲來,刀割般刮過臉頰。
這股子冷銳,反而讓她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危機暫時解除了一半。
裴淵被奪了兵權禁足,去不成邊關,那場導緻他萬箭穿心、連累相府被抄家的平叛戰役自然胎死腹中。
可剩下的那一半危機,卻懸停在她的後頸上,陰魂不散。
她還得回去麵對裴宴。
穿過抄手遊廊,楚明昭遠遠便聽見後院傳來沉悶的劈柴聲。
裴宴的力道大得驚人,每一斧頭下去,堅硬的橡木便應聲裂成均等的兩半。
院中積雪未掃,裴宴隻穿了一件單薄的粗布短褐,袖口高高挽起,露出線條流暢、肌肉緊實的小臂。
汗水順著他清晰的下頜線滾落,砸進領口的陰影裡。
聽見腳步聲,他手中動作未停,隻用餘光冷冷地掃了過來。
“大小姐今日這齣戲,唱得真是滿城風雨。”
“你消息倒是靈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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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昭居高臨下地睥睨著他,習慣性地端起那副驕縱跋扈的架子,冷嗤一聲。
“怎麼,看別人為本小姐大打出手,你一個牽馬的奴才,心裡泛酸了?”
裴宴拔出斧頭,隨手扔在一旁的柴堆上。
鐵器碰撞,發出一聲刺耳的悶響。
他緩步走上台階,高大的身軀一點點逼近。屬於成年男子的壓迫感,混雜著寒冬的凜冽與淡淡的木頭氣息,鋪天蓋地罩了下來。
翠竹嚇得往後縮了縮,楚明昭卻一動不動,連睫毛都沒顫一下。
“我隻是替大小姐惋惜。”
裴宴壓低了聲音,沙啞的嗓音裡透著嘲諷的惡意。
“三殿下溫潤如玉,七殿下英姿勃發。大小姐費盡心思在他們之間周旋,眼看著就要飛上枝頭,卻被陛下一道口諭打回了原形。”
他盯著楚明昭的眼睛,一字一頓,字字誅心。
“陛下親言,你我婚約,鐵闆釘釘。這輩子,你隻能跟我這個爛在泥潭裡的廢人綁在一起。
大小姐現在,是不是連殺了我的心都有了?”
楚明昭被他逼得後背抵上冰涼的廊柱,退無可退。
她仰起頭,扯出一個惡毒女配的標準冷笑,毫不客氣地反唇相譏:
“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本小姐就算被這道聖旨綁著,那也是錦衣玉食的相府千金。
你呢?不過是我腳邊的一條狗。陛下不過是為了製衡兩位殿下,你還真把自己當主子了?”
裴宴任由她辱罵,眼神卻像生了倒刺的鉤子,死死釘在她明艷的臉上。
他根本不在乎老皇帝那道噁心人的口諭,他隻在乎另一件事。
“大小姐倒是好手段。”
裴宴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那截纖骨。
“滿朝皆知七殿下是個武癡,落雁關流匪剛起,正是他建功立業的好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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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然肯為了你,在太和門外像個市井潑皮一樣跟人鬥毆,連兵權都不要了?”
嫉妒像一把生鏽的鈍鋸子,在他五臟六腑裡來回拉扯。
隻要一想到楚明昭可能用這副勾人的模樣對著裴淵笑,去跟裴淵在暗處私會,他胸腔裡那股邪火就燒得理智全無。
恨不得現在就衝進七皇子府,把裴淵的腦袋擰下來。
可是比之更讓他心驚的,是裴淵的反常。
落雁關的流匪是他一手安排的局。那是他母家留下的精銳,故意在兩國互市的要塞鬧事,為的就是引朝廷出兵。
裴淵冬狩折了麵子,必定會死咬著這個平叛的機會不放。
可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裴淵發了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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