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藥費蘇淺淺渾身一僵，血液彷彿瞬間凍結。她猛地擡頭，隻見洞口藤蔓拂動的陰影裡，一個高大魁梧、手持柴刀的身影，正堵在那裡，狐疑而警惕地打量著洞內狼狽的兩人。
隨即，洞口的藤蔓被一隻粗糙的大手撥開，一個身材魁梧、皮膚黝黑、臉上刻著風霜痕跡的中年漢子堵在那裡。
他身著粗布短打，外罩獸皮坎肩，手裡握著一把磨得發亮的柴刀，眼神如鷹隼般銳利，帶著山野獵戶特有的警覺，在洞內兩人身上來回掃視。
“你們是什麼人？怎會在此？”聲音粗獷沙啞，帶著濃重的本地口音。
蘇淺淺心臟狂跳，但麵上竭力維持鎮定，心念電轉間，瞬間紅了眼眶，聲音帶上驚魂未定的顫抖：“這位大哥，我們……我們不是壞人。我與……與我家相公本是上山遊玩，不慎迷了路，意外跌落山崖……我相公為護我身受重傷，昨日天降大雨，實在無法，才在此暫避風雨……” 她邊說邊看向昏迷不醒、渾身是傷的阿青，情態淒楚，令人動容。
漢子眉頭緊鎖，走進洞內仔細看了看阿青的傷勢，又瞥見地上處理傷口用的草葉和火堆，戒備稍鬆。“俺姓劉，是這山裡的獵戶，這洞子是俺平時歇腳的地兒。”他甕聲甕氣繼續道：“你男人傷得不輕，得趕緊看大夫。”
蘇淺淺聞言，眼中希望燃起，急忙道：“劉大哥，您既是獵戶，可知如何下山？附近可有城鎮醫館？” 得知劉獵戶今日正好要趕牛車去縣城賣皮毛山貨，她毫不猶豫地將身上僅剩的一根銀簪遞上：“劉大哥，懇請您捎帶我們一程，去縣城尋個大夫。這簪子雖不值錢，權當一點謝意和車資，求您行行好！”
劉獵戶看了看那根素簪，又看了看榻上麵色蒼白、氣息微弱的阿青，再看向蘇淺淺滿是泥汙血痕卻目光懇切的臉，終究答應下來。“救人要緊，俺捎你們一程。這餅子你們先墊墊。”說著，從隨身的包袱裡掏出兩塊硬邦邦的雜糧餅遞過來。
蘇淺淺千恩萬謝，心中一塊大石稍落。
牛車在崎嶇山道上緩緩前行，顛簸不已。蘇淺淺將阿青的頭小心枕在自己腿上，盡量減少震動對他傷處的衝擊，阿青自醒來後就一直看著蘇淺淺，安靜又聽話。
她將劉獵戶給的餅子仔細掰成小塊，用清水稍稍浸軟，一點一點喂進阿青乾裂的唇間。看著阿青吃了幾塊，她略略安心，自己才就著清水，小口啃完了剩下的小半塊餅。
縣城不大，卻比蘇淺淺想象中熱鬧。劉獵戶熟門熟路地將牛車趕到一條僻靜巷子，停在一間門麵不大、招牌舊得泛黃的醫館前。“‘回春堂’，別看鋪子小，陳老大夫的醫術是這個，”他翹起大拇指，“價錢也公道。年前街口新開了家‘濟世堂’，雖然氣派，但俺們莊戶人，還是信陳老。”
蘇淺淺再次道謝，與劉獵戶一同將阿青攙進醫館。堂內葯香瀰漫，一位鬚髮皆白、麵容清臒的老者正在整理醫案。聽聞動靜擡頭，見到阿青的模樣，立刻起身：“快，扶到這邊榻上！”
將阿青安置妥當，他便如幼獸尋到依靠，死死攥住她的手不肯鬆開。蘇淺淺索性順著他的力道坐在榻邊，目光掃過老大夫，言簡意賅地說明了情況，隻字未提地牢與追殺，全推給了山崖險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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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夫凝神為阿青診脈，又仔細查驗了外傷，特別是後背和胸口的傷勢，眉頭越皺越緊。良久，他收回手，對蘇淺淺緩緩道：“姑娘，你這位……相公？”
蘇淺淺臉微微一熱，含糊點頭。
“他外傷雖重，所幸處理及時，筋骨臟腑未傷根本，靜養便可。但真正棘手的，是這裡，”老大夫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他心智混沌，脈象澀滯如亂麻，是中了奇毒‘忘憂散’的徵兆。此毒能侵蝕神智，使人回歸蒙童。老朽雖能解，但所需主葯‘龍血藤’與‘冰山雪蓮子’皆是千金難求之物。更何況，他體內舊傷沉珂堆積，此次胸骨又有裂傷，調養起來，耗費必然巨大。”
老大夫打量著榻上緊緊抓著蘇淺淺手的阿青，又看了看蘇淺淺一身狼狽、身上別無飾物的摸樣，心中暗嘆，已是將價錢一壓再壓：“姑娘，解毒、治傷、固本培元，林林總總算下來，診金加藥費，至少……需要一百五十兩紋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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