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縫起來次日，天光初透，蘇淺淺便帶著阿青，拎著簡單的包袱，告別了回春堂的老大夫和那個至今看見阿青就躲著走的學徒，搬進了租好的小院。
兩人一起將屋子內外粗略打掃了一番。敞開門窗，陽光和微風湧入，帶著桂花樹葉的清新氣息，驅散了久未住人的淡淡黴味。
看著漸漸變得窗明幾淨的“家”，蘇淺淺心裡湧起一股奇異的踏實感。阿青似乎也很喜歡這裡，尤其是那口老井，他好奇地趴在井沿往下看了好久，聽著水桶落下時“噗通”的悶響，眼睛亮晶晶的。
安頓下後，已近午時。家裡空蕩蕩，缺的東西實在太多。蘇淺淺便帶著阿青一起出去採買家用物什。
這是阿青第一次逛街。熙攘的人群，琳琅滿目的店鋪，此起彼伏的吆喝，空氣中混雜著食物、香料、塵土的氣息……一切對他來說都新鮮無比。
“冰糖葫蘆——又甜又脆的冰糖葫蘆嘞——”
一聲悠長的吆喝傳來，一個扛著草靶子的小販從對麵走來，靶子上插滿了一串串紅艷艷、裹著晶瑩糖殼的山楂，在陽光下閃著誘人的光澤。
蘇淺淺走上前：“老闆，來一串。”
“好嘞！” 小麻利地取下一串最大最紅的遞過來。
蘇淺淺付了錢，轉身將糖葫蘆塞進阿青手裡：“嘗嘗看，小心簽子。”
阿青看著糖葫蘆上麵的光澤，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剎那間，他的眼裡迸發出了光彩。試探著咬下一顆。哢嚓一聲輕響，糖殼碎裂，甜味瞬間在舌尖炸開，混合著山楂微酸的內裡，奇妙的滋味讓他水潤潤的眸子裡漾起了漂亮的漣漪。
逛了半晌，兩人買了些必需的鍋碗瓢盆、被褥布料、瓜果蔬菜、米麵糧油等東西讓小二送到家中。
日頭漸高，蘇淺淺覺得有些餓了，便領著阿青在街邊的一個餛飩攤坐下。
“兩碗鮮肉餛飩，一碗不要香菜。” 蘇淺淺熟稔地點單。這幾日相處，她已摸清阿青的口味——嗜甜，不喜香菜。
等待的間隙，阿青極其自然地從懷中掏出帕子，先拉過蘇淺淺的手，仔仔細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拭，動作輕柔又認真。擦完她的，才輪到自己，同樣一絲不苟。
蘇淺淺由著他動作，心裡哭笑不得，這“潔癖”倒是無師自通，還挺講究。
等待的間隙，阿青的目光被鄰桌幾個走街串巷的貨郎高談闊論吸引。他們正說得唾沫橫飛。
“……聽說了沒？鎮東頭趙員外家，就是上次在濟世堂的拍賣會上買走二百顆養榮丸的首富，去年新納的那個柳姨娘，如今可是抖起來了！咱們這些貨送到趙府，都得先過她的眼，她點頭了，管事才敢收！”
“這算什麼新鮮？我還聽說，這柳姨娘枕頭風厲害著呢，動不動就攛掇趙老爺罰他那位正頭夫人跪祠堂！嘖嘖，要不是趙夫人有嫡長子傍身，上頭還有趙老太太鎮著，隻怕這府裡的中饋大權，早落到那小妾手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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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唏噓感慨，言語間對那寵妾滅妻的趙員外頗有不齒，對趙夫人的處境也多有同情。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飄進蘇淺淺和阿青耳中。
蘇淺淺壓低聲音，對正在好奇聽著隔壁談論、眼中有些不解的阿青嘀嘀咕咕：“阿青，你聽到沒？這趙員外，就是因為不忠貞，沒有男德，見一個愛一個，才惹的妻妾爭鬥。”
阿青轉過臉，專註地看著她，顯然在認真聽講。
蘇清清清嗓子，繼續灌輸：“你要記住，忠貞和男德，是一個男人最好的‘嫁妝’，不對，是最好的品德！你看，喜歡一個人，就要一心一意對她好，保護她，不讓她傷心。如果像趙員外這樣，心裡裝了好多人，讓她們互相爭鬥，到頭來，每個人都會很傷心，很痛苦，家也不成家。這是大錯特錯，知道嗎？”
“嗯，娘子放心，我很忠貞，也很有男德。”阿青忙連連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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