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首富之死所有人手中的動作頓住,談笑聲戛然而止。
隻見一個連帽子都跑歪了的小廝,麵無人色,連滾爬爬地從後院方向衝進正廳,撲倒在地,抖得如同風中落葉,聲音嘶啞破碎,帶著無盡的恐懼:
“老爺……老爺在書房……沒、沒氣了!!!”
“什麼?!”“趙員外?!”“死了?!”
短暫的死寂後,巨大的驚駭如同投入滾油的冷水,轟然炸開!驚呼聲、抽氣聲、杯盤落地的碎裂聲、女眷的尖叫聲……各種聲響混雜在一起,剛剛還喜氣洋洋的壽宴,瞬間亂成一鍋煮沸的粥!
幾個膽大又自恃身份的鄉紳和與趙家交好的親朋已率先起身,臉色凝重地朝後院書房方向快步走去。其餘賓客在驚疑與好奇的驅使下,也紛紛離席。
饒是有了心理準備,看清屋內情形的人,眾人仍是倒吸一口涼氣,幾個膽小的女眷甚至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掩麵後退。
書房內,趙員外穿著今日宴客時那身絳紫色的錦袍,頭戴鑲玉壽字巾,保持著一種看似放鬆的坐姿,背靠著椅背,雙手垂落在扶手上。
然而,他的模樣,已與“人”相去甚遠。
他麵部肌肉凹陷,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嘴唇微張,露出同樣乾枯萎縮的牙床。全身的皮膚呈現出一種死氣沉沉的青灰色,緊貼著骨骼,彷彿所有的水分和生機都在一瞬間被抽幹了!偏偏他身上的華服依舊嶄新挺括,與這乾癟的軀體形成觸目驚心的對比。
而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體表竟看不到任何傷口!可一個人,怎麼可能在短短時間內,在門窗反鎖的密室裡,變成一具血液乾涸的“乾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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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眾人被這詭異的死狀驚得魂不附體時,趙府的女眷也被丫鬟攙扶著,跌跌撞撞地趕來了。
為首的趙夫人,年約四旬,穿著端莊的深青色緞麵襖裙,髮髻梳得一絲不苟,插著點翠頭麵。她的臉色有些蒼白,但神情卻異常平靜。看了一眼書房內丈夫那可怖的屍身,她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中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稍後趕到的柳姨娘,生得嫵媚,她一眼看到椅上的乾屍,猛地瞪大了眼睛,發出一聲淒厲得不似人聲的尖叫:“老爺——!!!”聲音淒絕,飽含驚恐與絕望。胸口劇烈起伏,眼淚如斷線珠子般滾落,嘴唇哆嗦著,想再喊什麼,卻隻是發出嗬嗬的氣音,悲痛真切,不似作偽,幾欲昏厥。
趙夫人端莊穩重,麵目平靜,眼裡不見多少悲傷,反倒是柳姨娘悲痛真切,幾近暈厥,由丫鬟攙著才不至於倒下。
趙府的少爺,一個約莫二十歲左右、麵容與趙員外有幾分相似的青年,此刻站在趙夫人下首。他臉色慘白,怔怔地看著父親的屍身,眼神裡充滿了震驚、悲傷。
縣衙的捕頭姓鄭,是個麵色黝黑、經驗豐富的老手。他揮衙役封鎖現場,禁止閑雜人等再靠近書房。然後,他開始詢問最先發現屍體的小廝、趙員外的貼身長隨,以及書房附近當值的下人。
有丫鬟戰戰兢兢地稟報,近兩年來老爺獨寵柳姨娘,與夫人關係日益冷淡,幾乎形同陌路。而此次壽宴的一切採買、席麵安排,均由夫人一手操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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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負責漿洗的粗使丫鬟,在鄭捕頭嚴厲的盤問下,抖抖索嗦地指認:就在三日前,她曾親眼看見夫人身邊的貼身嬤嬤,從鎮上的“濟世堂”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小紙包,神色有些匆忙。
此時濟世堂的李大夫站了出來,證實紙包中的藥粉是“砒霜”。
“砒霜?!” 鄭捕頭眼神一厲,立刻看向趙夫人。
趙夫人麵不改色,迎著眾人驚疑探究的目光,聲音平穩地開口:“不錯,我確實讓下人去買了砒霜。近來庫房和糧倉鬧耗子,損壞了不少物件和糧食,買來毒耗子,有何不可?”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地掃過那個指認的丫鬟,又道:“況且,諸位也看到了,老爺的死狀……是砒霜能造成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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