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林老漢那被稱為“少主”的白衣男子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目光依舊落在窗外某處虛無，聲音透過麵具傳來，平靜無波，聽不出情緒：“做的不錯，阿木。他們想順藤摸瓜，查到我們的根腳，不過是癡心妄想。斷了靜玄這條線，青石鎮那個廢物留下的痕跡也該清理得差不多了。”
被稱為“阿木”的男子垂首，語氣恭敬中帶著憂慮：“少主英明。隻是……青石鎮與江州接連失手，殿主那邊，恐怕會有所不滿。接下來我們是否要暫避鋒芒，還是……”
“不急。” 白衣少主打斷他，緩緩收回投向窗外的目光，玄鐵麵具在透過窗欞的光線下，反射出冰冷幽暗的光澤。“餌已經放下，魚，總會咬鉤的。通知下去，按原計劃，撤出江州。京城，才是真正的棋盤。”
午後日光和煦，蘇淺淺與阿青並肩走在江州城的青石闆路上，準備去市集再添置些耐儲存的乾糧。路過府衙側門時，恰好遇見前日為她做筆錄的那位麵相和善的書吏，正拿著一卷漿糊和幾張告示，準備往門旁的布告欄上張貼。
“陳先生。” 蘇淺淺上前，笑著打了個招呼。
書吏擡頭見是他們，臉上立刻堆起笑容，拱手道：“原來是蘇姑娘，阿青公子。二位這是要出門？”
“正是。陳先生這是在忙？” 蘇淺淺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告示上，隨口問道。
書吏嘆了口氣，臉上的笑容淡去幾分，左右看了看，壓低了聲音道：“唉，還不是為了慈心庵那樁案子。靜玄那妖尼雖已伏誅，然其中牽絲絆藤，盤根錯節，許多細節仍在釐清。這不，新任的知府大人催逼甚緊，著令將歷年陳案、尤其是涉及醫藥邪術、人口失蹤的舊卷，一併調出詳查，看看有無潛在關聯。”
他指了指布告欄上剛剛貼穩的一張畫像頗為模糊的尋人告示，“這是從靜玄房中暗格搜出的一頁殘缺藥方邊角，提及的一位姓林的大夫，據說可能與十二年前一樁懸而未決的舊案有關聯。上頭下令，著意尋訪。”
蘇淺淺心中一動，想起前兩日聽到的關於“林太醫”的隻言片語，不禁問道：“可是與那位……全家遭難的林太醫有關？”
書吏見她知道，且四下並無閑雜，便又多說了幾句，語氣帶著深深的唏噓：“姑娘也知道？正是林家。說來這林太醫一門，當年在京城亦是頗有清譽的杏林世家。林老太醫醫術精湛，尤擅外科金創與解毒之法，在太醫院時便是翹楚。”
“他膝下有一幼孫，據說天資穎悟，於醫道一途極具靈性，用藥往往不拘常理，膽大心細，偏偏性子最是離經叛道，癡迷鑽研偏門奇方，但也正因如此，被林老太醫視為劍走偏鋒，恐生禍端，嚴令禁止其踏入太醫院門檻。後來林老太醫緻仕，便帶著這最疼惜也最頭疼的小孫子，返回江州祖籍隱居，圖個清凈。”
此時，旁邊一位在府衙當值多年、頭髮花白的老衙役正好路過，聽見他們議論舊事，也湊了過來，接過話頭：“沒錯，那林家小郎君，名叫林……林鶴軒！當年不過十七八歲年紀，一手家傳醫術已頗得精髓，就是性子孤拐了些，成日裡隻愛悶在葯廬中，鼓搗些常人聞所未聞的物事。他曾研製出的那能讓人‘暫忘痛楚’的方子，雖未曾流布，但在當時也引起過不小的爭議，有人說他是奇才，也有人斥其為邪道。”
老衙役搖頭嘆息，繼續道：“可惜啊，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也不知他這方子怎麼被賊人盯上了，竟招來滅門橫禍。林家上下三十餘口，一夜之間，除了當時恰好在外採藥未歸的林鶴軒，悉數被殺。林鶴軒回來後，見家破人亡，刺激過度，人就變得瘋瘋癲癲，時而清醒時而糊塗，後來就不知所蹤。好好一個醫學世家，天才少年，就這麼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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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書吏擰緊眉頭：“新任知府大人限期五日，務必要找到這個林鶴軒的下落，生要見人，死要見屍。也不知這林鶴軒身上，可有什麼易於辨認的特徵？”
老衙役擰眉苦思，忽然一拍大腿：“哎喲！我想起來了！當年林家出事前，林鶴軒為了試他那些新方子，經常上山采一些藥材。有一次，好像是為了采一味長在險峻崖壁上的‘鬼見愁’，手被一種特製的、用來捕捉大型野獸的鋼齒夾給貫穿了，掌心留下了一道很長很深的疤！虎口往下，有這麼長一道！” 老文書比劃了一下，約莫四五厘米。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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