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摔倒次日一早，晨光熹微。
蘇淺淺係著圍裙客棧後廚忙碌，昨日她答應過阿青，要送他一份獨一無二的禮物，此刻，後廚瀰漫的煙火氣中，漸漸飄散開一絲獨特的、清爽的柑橘與醇厚蜂蜜巧妙混合的甜香，這氣息與後廚本來的油鹽醬醋味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融合在一起。
阿青坐在與後廚相連的廳堂中，目光沉靜地盯著通向竈間的木門。晨光從他側後方打來，為他俊美無儔的側臉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淺金色光邊，長睫在眼瞼下投出安靜的扇形陰影，美好得如同精心描繪的工筆畫。
暗一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側半步之後，垂首低語：“主子，各地暗線回報，‘長生殿’蹤跡已初露端倪。除已清除的江州慈心庵、青石鎮據點外，其觸角疑似已延伸至江南漕運樞紐、西北邊塞互市、西南鹽茶古道等數處緊要之地，具體據點坐標、核心人員及滲透深淺，仍在加緊詳查，不敢打草驚蛇。另，從靜玄禪房暗格搜出的密信殘片，與青石鎮李大夫錢財流向的最終幾經轉手的隱秘賬目，經多方印證、所有線索的矛頭，最終皆指向……”
暗一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京城。”
他繼續補充，語氣凝重：“且並非單一方向，入京後線索便如泥牛入海，分散隱匿，極難追蹤。”
阿青眸光未動，依舊望著蘇淺淺的方向，揮揮手讓暗一退下，眼底那層柔和的暖意悄然褪去，覆上一層冰冷的銳利。果然是京城。慈心庵的“葯粥”，青石鎮的“養榮丸”，林家滅門案的“忘憂散”……這些陰毒詭譎之物，其源頭與最終目的，都指向了那座權力與慾望交織的巍巍帝都。京中勢力盤根錯節，宗室、勛貴、文官、宦官、邊將……究竟是誰，或哪幾方，在幕後操弄這“長生殿”？所求為何？是滔天權勢，是不死長生，還是……顛覆江山？
他指尖在袖中無意識地撚動，眸色深沉如夜。
就在這時，一道清潤含笑的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打斷阿青的思緒。
“阿青公子，早啊。不知……淺淺姑娘可在此處？”
阿青眸光驟然一冷，倏地轉向聲音來處，那目光中的冰寒，幾乎能將空氣凍結。
隻見白芷公子一襲月白縐紗長衫，料子輕薄飄逸，纖塵不染，手持一柄象牙骨撒金麵的摺扇，正施施然從客棧門口踱步而入。他麵容清雅，嘴角噙著溫文爾雅的淺笑，目光在略顯空蕩的廳堂中掃過，最後落在阿青身上。
阿青的眉宇間瞬間覆上寒霜。這張臉，這副作態，他伏在淺淺膝頭、那副曖昧又脆弱的場景，瞬間清晰無比地撞入他的腦海，激起他心底翻湧的厭煩與一股尖銳的、幾乎化為實質的戾氣。他薄唇微啟，吐出一個字，聲音不高，卻帶著毫不掩飾的驅逐與不耐，“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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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公子臉上的笑容分毫未減，甚至那雙總是含情帶怯的桃花眼微微上挑，帶著一絲挑釁。他慢悠悠地展開手中摺扇，輕搖兩下，語氣依舊溫和：“阿青公子何出此言？這客棧似乎並非公子私產。在下尋淺淺姑娘有要事相商，公子……似乎並非淺淺姑娘本人，又如何能篤定，她不願見在下呢？” 他目光在阿青俊美卻冰冷如雕塑的臉上逡巡，彷彿在欣賞一件即將因自己話語而出現裂痕的完美瓷器，帶著一種隱秘的、居高臨下的玩味。
阿青眼眸森寒，周身那股平日裡在蘇淺淺麵前收斂得極好的、屬於上位者的凜冽威壓與無形殺意，絲絲縷縷地瀰漫開來，讓這狹小廳堂的空氣都彷彿驟然凝滯。他向前踏了半步，身形未動，卻帶來一股無形的壓迫感，逼近白芷，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與最後通牒：“我勸你，現在立刻離開，永遠別再出現在她麵前。否則……” 在他話音未落的剎那——
“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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