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嫌疑禮親王神色沉重，上前虛扶一把：“柳大人節哀，萬萬保重身體。此事發生在王府，本王亦是痛心疾首，定當全力配合趙府尹，查明原委，給柳大人，給枉死的柳小姐一個交代。”
京兆尹趙大人年約四旬，麵白微須，此刻亦是額頭見汗，壓力如山。他連忙還禮，語氣鄭重：“柳大人放心，下官定當竭盡全力，偵破此案，絕不使令千金含冤莫白！”
初步勘驗並無頭緒。
趙府尹隻得命捕快們擴大範圍，詳細詢問在場每一位賓客，記錄其姓名、身份、席次、所見所聞，並仔細檢查各席麵殘留的所有食物、酒水、器皿，乃至掉落在地的帕子、首飾，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氣氛更加緊張，人人自危。
當查到“金秋宴”係列甜品時，因柳飛鸞案發前曾食用過，捕快檢查得尤為仔細。老仵作從那份剩餘的“琉璃千層絲”中，用銀針挑出少許無色晶體，在鼻端輕嗅，又置於特製燈燭上灼燒，神色微變。
“大人，” 老仵作向趙府尹稟報，話音不高，但在落針可聞的臨水軒中，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這份‘琉璃千層絲’的糖絲中，混有微量的石硫磺粉末。此物……遇高溫可助燃。”
“石硫磺”三字，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引爆了本就緊繃到極點的氣氛！
“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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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西側末席的蘇淺淺身上！驚疑、恐懼、幸災樂禍……，如同無形的箭矢，齊刷刷射向了西側末席的蘇淺淺！
阿青幾乎在目光匯聚的剎那，便一步跨前，將蘇淺淺完全擋在自己身後。他身姿挺拔，麵容沉靜，眸光掃過眾人，並無厲色，卻自有一股無形氣場，讓一些充滿惡意的打量下意識地退縮了幾分。
蘇淺淺心頭髮緊，但知道此刻絕不能慌亂。她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竭力維持的清明與鎮定。
她深吸一口氣，從阿青堅實溫暖的後背陰影中走出，與他並肩而立，麵向趙府尹，聲音清晰，條理分明：
“大人明鑒。民女蘇淺淺，乃‘甜味相攜’店主。這‘琉璃琥珀盞’中所用糖絲，在最後的拉絲塑形工序中，確會使用極微量經過反覆提純、去除雜質的石硫磺，以低溫煙氣熏蒸片刻。”“
此乃傳承自古籍的製糖秘法之一，並非不可告人之秘，一些老字號糖坊亦有類似工藝。但用量有極其嚴格的限製，且經熏蒸後，殘留於糖絲中的石硫磺分量，微乎其微，尋常人食用絕無妨礙，更絕無可能因此自燃。今日席上各位貴人皆已品嘗過甜品，若有問題，怎會隻有柳小姐一人出事？”
趙府尹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撚著短須，看向老仵作。老仵作沉吟片刻，語氣客觀：
“回大人，這位蘇姑娘所言非虛。據卑職檢驗，糖絲中石硫磺含量確極低，若無其他強效引火之物配合，難以直接引燃。且……柳小姐身上火焰起勢迅猛詭異，不似此物所能為。”
“那也未必就能洗脫嫌疑！” 席間，一位與柳家是表親的程夫人開口，語氣刻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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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她是不是在別處動了手腳？或是柳小姐體質特殊，碰巧就著了道呢？這東西總是從她呈上的點心裡查出來的，她脫不了幹係！趙大人，此事關係柳尚書千金性命，斷不可輕縱啊！”
柳飛鸞的貼身丫鬟瑟瑟發抖地被帶上來問話，她早已嚇得魂飛魄散，隻會哭著磕頭，顛三倒四地說小姐今日心情甚好，妝容首飾都是慣用的，隻是中間離席更衣一次，回來後補了妝，並未與人爭執，也無異常。
現場陷入僵局。那點石硫磺成了唯一的、卻又不足以定罪的“線索”。趙府尹頂著禮親王、柳尚書兩麵巨大的壓力，額角冷汗涔涔。
他沉吟良久，終於下令：將“琉璃琥珀盞”及其所用器皿全部貼上封條，作為重要物證帶回衙門；蘇淺淺及其“甜味相攜”四名涉案夥計，暫行看管於王府偏院，聽候傳訊。
阿青寸步不離，自然也被一併“看管”。蘇淺淺握住他的手，輕輕搖頭，示意他不必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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