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論功行賞，李淵上奏請求冊立沈嬌為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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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靜得發慌。
隻聽見地爐裡的銀絲炭燒得“劈啪”作響，偶爾爆出一小團火星，濺在紅銅盆的邊緣。
李淵從懷裡摸出一本黃皮折子。
那折子角都被他手心的汗給捏軟了，軟塌塌地耷拉著。
他身上的玄色蟒袍，領口有些鬆垮。
那是剛才抱四寶的時候，被那小丫頭胡亂抓扯的。
“父皇，母後。”
他聲音沉得像塊鐵疙瘩，砸在鋪著羊毛毯的地磚上。
“兒臣懇請冊立側妃沈氏為太子妃，以正東宮名分，以安天下之心！”
老皇帝手裡的竹筷子猛地一抖。
那塊沒夾穩的燒鵝肉“啪嘰”掉回碗裡，油汁濺了幾滴在他手背的皮褶子上。
老皇帝沒擦。
隻用那雙帶著紅血絲的渾濁老眼，死死盯著李淵。
“老二才剛伏法，朝堂還亂著。你這會兒提這茬？”
老皇帝哼了一聲，下巴上那半截短胡子跟著一翹。
“林家那老狐狸還沒死絕呢，門生故吏還在朝堂上杵著。”
“你讓一個鄉下養大的假千金坐正妃？”
“底下的朝臣能服？那幫老酸儒的唾沫星子能把你給淹了！”
李淵背脊挺得像杆槍，連個晃都沒有。
膝蓋在羊毛毯上壓出兩個深坑。
“他們不服，孤就打到他們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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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那揉軟了的折子往前一遞，手背上的青筋直冒。
“嬌嬌她不配？那全天下就沒人配了。”
李淵聲調拔高了幾度，嗓子裡帶著股子粗糲的沙啞。
“第一，誕育四位皇嗣。大燕開國以來，誰有這等生養之功？”
“大寶二寶三寶四寶，全是大燕的嫡出血脈！老二老三那幾個連個蛋都下不出來！”
李淵伸出一根手指。
指甲蓋裡還有早上抱孩子沾的爽身粉白印子，沒洗乾淨。
“第二，二皇子謀逆，孤不在京。”
“是嬌嬌挺著大肚子，帶著暗衛死守東宮！”
“她連羊水破了都沒哼一聲！要不是她，父皇您這會兒，還能安生地坐在這啃燒鵝？”
老皇帝臉皮抽了抽。
這話糙得像砂紙，刮得他老臉生疼。
太後在旁邊聽著，手裡的茶蓋撥弄著茶水，發出清脆的響聲。
“淵兒說得在理。”
太後吹了吹茶沫子，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
“那晚火燒東宮，哀家在慈寧宮都瞧見火光了，嚇得我這把老骨頭直打顫。”
“沈丫頭那份膽識，後宮裡哪個女人比得上？林家那個隻會下毒的瘋丫頭？”
李淵借著話頭，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手指上的關節處，還有昨天殺敵留下的細小乾血痂。
“第三，天降祥瑞。”
“江南水患，國庫空虛。是嬌嬌拿出的圖紙，讓大寶帶頭去治的水。”
“二寶更是掏空了小金庫去賑災！”
“如今民間，誰不喊她一聲大燕福星？”
李淵的聲音在偏殿裡回蕩。
“她坐這太子妃，名正言順！誰敢說個‘不’字，孤就撕爛他的嘴！”
李淵說完。
大口喘了下氣。
胸膛劇烈起伏，那件玄色蟒袍都被汗水浸透了後背，黏糊糊地貼著皮膚。
沈嬌坐在軟榻上。
她手裡還捏著那瓣橘子，橘子汁順著手腕流到赤金手鐲上，黏糊糊的。
她看著跪在地上那個像塊硬骨頭一樣的男人。
心裡那點酸脹感，像泡騰片一樣咕嚕咕嚕直往上湧。
大寶放下手裡那本翻卷了邊的《字經》。
小手拽了拽沈嬌的袖口，把那塊橘子汁蹭到了自己衣服上。
“娘親，父王在為你吵架，臉都紅了。”
“閉嘴。看你的書。”
沈嬌吸了吸鼻子，把頭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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