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中秋賞月詩會正進行得如火如荼。
絲竹聲歇，文人墨客們推杯換盞，紛紛獻上自己絞盡腦汁作出的佳作。
沈月站在大殿中央。
她剛洋洋灑灑地吟誦完一首詠月詩，詞藻華麗，對仗工整。
“好！不愧是國公府嫡女，果然是才華橫溢！”
“這等才情，當稱得上是京城第一才女啊！”
幾個想要巴結靖安侯府的文官，立刻撫須稱讚。
靖安侯夫人也覺得臉上有光，得意地揚起了下巴。
沈月享受著周圍的讚譽，眼神卻不安分地瞥向了主位上的沈嬌。
沈嬌剛剛從偏殿更衣回來，正靠在軟墊上，漫不經心地剝著葡萄。
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更是刺痛了沈月的眼睛。
她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冷笑，突然轉過身，對著主位的方向盈盈下拜。
“皇上，太後娘娘，臣女這首詩，不過是拋磚引玉罷了。”
她故意拔高了音量，確保大殿裡每個人都能聽見。
“聽聞良娣姐姐入主東宮後，深得太子殿下寵愛。想必姐姐在文學造詣上，定有遠超常人之處。”
“今日恰逢中秋佳節，不知姐姐可否也賦詩一首，以助酒興？也讓臣女等，開開眼界。”
此言一出。
大殿內的喧鬧聲，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沈嬌身上。
有好奇，有看戲，但更多的是掩飾不住的鄙夷和幸災樂禍。
誰不知道，這個沈良娣雖然佔了國公府千金的名頭，但前十五年一直是個唯唯諾諾的悶葫蘆？
連本《女誡》都背不利索，哪會作什麼詩？
這沈月明擺著是要當眾下沈良娣的臉子啊！
李淵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手中捏著的白玉酒杯，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哢哢”聲，眼底殺氣驟起。
“沈月，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讓孤的良娣給你作詩助興？”
他聲音冰冷刺骨，彷彿隻要沈月再敢多說一個字，那杯子就會砸碎在她的腦袋上。
沈月嚇得渾身一抖，但開弓沒有回頭箭，她隻能硬著頭皮繼續裝柔弱。
“殿下息怒，臣女……臣女隻是想請姐姐指教一二。若是姐姐實在不通文墨，那便算了。”
這話簡直是殺人誅心！
不作詩，就是承認自己是不通文墨的草包！
堂堂太子側妃，未來的東宮女主人，若是連首詩都作不出來，不僅她自己丟臉，連帶著太子的臉麵，也會被踩在腳底下。
“你——！”
李淵猛地站起身，剛要發作。
卻被一隻柔軟溫熱的小手，輕輕按住了手背。
沈嬌咽下嘴裡的葡萄，慢條斯理地拿絲帕擦了擦手指。
她擡起頭，沖著李淵安撫地笑了笑，然後將目光轉向了站在大殿中央，滿臉得意的沈月。
“妹妹這話說得，倒顯得我這個做姐姐的小氣了。”
沈嬌不僅沒生氣，反而站起身，從容不迫地走下了台階。
她每走一步，頭上的九尾金鳳步搖就發出清脆的碰撞聲，端的是儀態萬方。
刁難我沒文化？
沈嬌在心裡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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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義務教育加上係統加持，今天不把你這“京城第一才女”按在地上摩擦，我就不姓沈！
“小福，把‘唐詩三百首’題庫給我調出來，給我選首最霸氣、最震場子的！”沈嬌在腦海裡迅速溝通。
“得嘞宿主！保證安排得明明白白，給這群土包子來個降維打擊！”係統小福興奮得電子音都劈叉了。
沈嬌站在大殿中央，擡頭看了看殿外懸掛的一輪皎潔明月。
她清了清嗓子，清冷空靈的聲音，瞬間傳遍了整個大殿。
“既然妹妹盛情邀請，那本良娣就獻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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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仰起頭，目光深邃，朱唇輕啟。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第一句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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