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菊的話剛落音。
春桃就端著一碟剛出爐的桂花糖蒸栗粉糕，掀開簾子走了進來。
這小丫頭那張圓圓的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興奮和幸災樂禍。
“娘娘，秋菊姐姐說得對，那靖安侯府現在可真是熱鬧極了！”
沈嬌放下手裡的針線，捏起一塊還冒著熱氣的糕點咬了一口。
“哦？怎麼個熱鬧法？說來聽聽。”
春桃趕緊把托盤放下，湊上前繪聲繪色地講了起來。
原來，自從滿月酒上沈月氣得見紅流產後，她在侯府的日子就徹底到了頭。
靖安侯夫人嫌她是個不能生養的晦氣玩意兒，不僅把她趕到了最偏僻漏風的破院子。
還以“無子不孝”為由，天天變著法地折騰她。
“聽說啊，每天天不亮，就得去陰冷的祠堂罰跪抄經，一跪就是三個時辰呢！”
“稍有不順心，還得去倒夜香、洗恭桶，過得連個粗使丫頭都不如！”
此時。
靖安侯府陰暗潮濕的祠堂內。
冷風嗖嗖地往門縫裡灌。
沈月穿著單薄破舊的夾襖，跪在硬邦邦的蒲團上。
雙膝早就凍得沒了知覺，像是有千萬根鋼針在骨頭縫裡紮。
她臉色蠟黃，瘦得眼眶都深深地凹陷了下去，活像個吊死鬼。
“賤人！都是你害的老子在京城擡不起頭！”
腦海裡迴響著昨晚的惡夢。
齊恆喝得爛醉如泥，一腳踹開她的破木門，揪著她的頭髮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拳打腳踢。
齊恆在太子那裡受了奇恥大辱，成了全京城的笑柄，這滿腔的邪火，全發洩在了沈月身上。
沈月摸著臉上還沒消腫的淤青，眼底滿是怨毒的死灰。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兩個掃地丫鬟的嚼舌根聲。
“哎，你聽說了嗎？東宮那位沈側妃，日子過得那叫一個神仙！”
“可不是嘛！太子爺寵她寵得沒邊了，連下地走路都捨不得，走哪抱哪！”
“老皇上更是把兩個小皇孫當眼珠子疼，昨兒個又賞了幾十車金銀珠寶呢！”
“嘖嘖，同樣是國公府出來的，咱們這位世子妃，連人家沈側妃的一根腳趾頭都比不上啊。”
這些話順著窗戶縫，一字不落地鑽進了沈月的耳朵裡。
沈月雙眼瞬間爬滿了恐怖的紅血絲。
她死死咬著牙，嘴唇都咬出了血，雙手指甲死死地摳著地磚。
嫉妒！
嫉妒像一把淬了劇毒的鋸子，在她的五臟六腑裡瘋狂地來回拉扯。
憑什麼！
那個霸佔了她人生的假貨，高高在上，風光無限！
而她這個擁有真血脈的千金小姐，卻在這裡過著豬狗不如的地獄日子！
一股強烈的急火，猛地躥上心頭。
沈月隻覺得胸口一陣撕裂般的劇痛，喉嚨裡泛起濃重的腥甜。
“噗——！”
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濺在黑色的地磚上，觸目驚心。
她兩眼一翻白，直挺挺地栽倒在冰冷的地麵上，徹底暈死過去。
……
視角切回東宮。
春桃說得口乾舌燥，端起旁邊的茶水灌了一大口。
“娘娘，您是沒看見，聽說擡回院子的時候，人就剩半口氣了！”
沈嬌聽完，臉上連一絲多餘的波瀾都沒有。
她慢條斯理地拍掉手上的糕點渣子，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路是她自己選的，坑是她自己挖的。”
“善惡到頭終有報，這都是她自找的，怨不得任何人。”
對於沈月，沈嬌早就沒什麼興趣了。
一個連做她對手都不配的跳樑小醜罷了，死活與她何幹？
“行了，以後這些倒胃口的爛人爛事，就別拿到本宮麵前說了。”
沈嬌拍了拍手，站起身來，理了理裙擺。
“有這閑工夫，本宮還不如多去盯著那兩個小祖宗的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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