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間的慶功宴,設在獵場中央的巨大氈帳內。
沈嬌獵得的那頭漂亮的梅花鹿,被禦廚精心烤製成了外酥裡嫩的烤全鹿。
老皇帝龍顏大悅,親自切下第一塊最鮮嫩的鹿腿肉,賞給了沈嬌。
“嬌嬌好箭法!這頭彩,當之無愧!”
沈嬌剛要起身謝恩,就被李淵按住了肩膀。
他極其自然地接過那塊鹿肉,用銀叉片成小塊,吹涼了才遞到沈嬌嘴邊。
這副旁若無人的恩愛模樣,閃瞎了在場一眾單身狗大臣的眼。
也讓某些心懷嫉妒的世家千金,暗地裡咬碎了一口銀牙。
就在這其樂融融的氛圍中。
一個極其不和諧的粗獷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
“大燕的太子妃,果然名不虛傳。”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那個身材魁梧、滿臉絡腮鬍的北莽質子拓跋烈,正端著一隻碩大的牛角酒杯,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
他完全無視了李淵那雙冰冷到足以殺人的警告眼神。
一雙充滿了野性和侵略性的狼眼,肆無忌憚地在沈嬌身上來回掃視。
那眼神,赤裸裸的,充滿了不加掩飾的佔有慾,簡直能拉出絲來。
他走到沈嬌麵前,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用一口極其生硬、帶著濃重草原口音的大燕官話,輕佻地說道:
“美麗的女士,你就像我們北莽草原上,最嬌艷、最帶刺的紅玫瑰。”
“隻有最勇猛的雄鷹,才有資格將你摘下。”
說著,他竟然伸出那隻粗糙的大手,做出一個邀請的姿勢。
“不知本王,是否有這個榮幸,能邀請美麗的玫瑰,與我共舞一曲?”
這番話,何止是輕佻?
這簡直是當著大燕滿朝文武的麵,赤裸裸地調戲太子側妃!
是公然在打太子李淵的臉!
整個氈帳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連絲竹管弦之聲都停了下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驚恐地看著這一幕。
生怕下一秒,那位脾氣不好的太子殿下,會當場拔劍砍人。
沈嬌的臉色也冷了下來。
她甚至沒等李淵發作,直接冷冷地開口,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
“滾。”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子不容置喙的冰冷。
拓跋烈臉上的笑容一僵,顯然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嬌滴滴的女人,性子竟然這麼烈。
但他不僅沒生氣,反而眼底的興趣更濃了。
“嗬嗬,有意思。本王就喜歡你這種帶刺的玫瑰。”
他還要再說什麼。
一隻骨節分明、戴著墨玉扳指的大手,猛地伸了過來。
一把,將沈嬌從座位上拉起,緊緊地、用一種充滿了佔有慾的姿態,圈進了自己懷裡。
李淵的醋罈子,徹底打翻了。
他那雙深邃的鳳眸裡,此刻翻湧著足以將人吞噬的滔天怒火和殺意。
他低下頭,在滿朝文武驚掉下巴的目光中。
極其霸道地,在沈嬌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充滿了宣示主權意味的滾燙親吻。
然後,他才緩緩擡起頭,用那雙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的眼眸,死死地盯著拓跋烈。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具已經涼透了的屍體。
“北莽的狼崽子,你是不是覺得,孤的刀,砍不動你的狗頭?”
李淵的聲音很輕,很慢,卻帶著一股令人膽寒的血腥氣。
整個宴會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連老皇帝的臉色,都變得有些難看起來。
北莽使臣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衝上來,一把拉住還在作死的拓跋烈。
“王子息怒!王子息怒啊!這是在大燕的國宴上,您可千萬不能衝動啊!”
拓跋烈卻一把甩開使臣的手,眼底閃爍著瘋狂的挑釁光芒。
他不僅不怕,反而更加變本加厲。
他知道,大燕和北莽剛剛簽訂了和平協議。
他身為質子,李淵就算再憤怒,也不敢真的當眾殺了他。
否則,就是公然撕毀協議,挑起兩國戰爭!
他今天,就是要借著這個機會,好好地羞辱一下這位不可一世的大燕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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