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鳶帶著春桃上了船，船不大，分上下兩層，下層住人，上層是甲闆。
沈清鳶買的船票在下層，一間很小的艙房，兩張窄床，一張小桌，窗戶開在船壁上，能看見外麵的江水。
春桃把包袱放下，四處看了看，小聲說：“姐姐，這地方好小。”
“小就小，能住人就行。”
沈清鳶在床邊坐下，揉了揉走腫的腳。
春桃蹲下來，給她脫鞋。
腳底闆上全是血泡，有的已經破了，襪子上沾著血。
春桃眼眶紅了：“姐姐，您的腳……”
“沒事，破了就不疼了。”
沈清鳶把腳收回來，自己拿布條纏上。
春桃抹了把眼淚，從包袱裡拿出乾糧和水，遞給她。
“姐姐，吃點東西吧。”
沈清鳶接過乾糧咬了一口，乾巴巴的，噎得慌。
她喝了口水，把乾糧咽下去。
“春桃，你也吃。”
春桃點點頭，坐在對麵啃乾糧。
吃完東西，沈清鳶站起來，把艙房的門關上，從裡麵插上門栓。
她轉身看著春桃，壓低聲音。
“把包袱打開。”
春桃愣了一下，還是把包袱打開。
裡麵是幾件換洗衣裳、乾糧、水囊，還有那個鼓鼓囊囊的首飾包。
沈清鳶蹲下來，把首飾包拿出來。
春桃小聲問：“姐姐，您要做什麼？”
沈清鳶沒回答，站起來在艙房裡轉了一圈。
艙房很小，除了兩張床一張桌子，什麼都沒有。
她蹲下來，敲了敲地闆，空的。
沈清鳶從包袱裡拿出一把剪刀，撬開一塊地闆。
下麵是一個不大的夾層，剛好能塞進一個包袱。
“把這些東西藏進去。”
春桃瞪大了眼：“姐姐，您怕有人搜船？”
“以防萬一。”
沈清鳶把首飾包塞進夾層，又把銀票、碎銀子也塞進去。
隻留了幾件舊衣裳、一點乾糧和幾個銅闆還有身份文書在外麵。
春桃看著她的動作，緊張得手心冒汗。
“姐姐，王爺會追到船上來？”
“不知道，但先藏好總沒錯。”
沈清鳶把地闆蓋回去，用腳踩實。
又把床挪過來壓在上麵，看不出任何痕跡。
“還是姐姐想得周到。”
船開了一個時辰，春桃暈得趴在床上起不來。
沈清鳶坐在窗邊，看著外麵的江水。
天快黑了，夕陽把江麵染成一片暗紅。
“姐姐，我好難受。”
春桃捂著嘴，臉色發白。
沈清鳶倒了杯水遞過去：“喝點水，別老想著暈。”
春桃接過水杯喝了一口，又趴回去了。
就在這時，艙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有人在走廊裡跑，腳步聲很急。
沈清鳶警惕地坐直身子，手摸到包袱上。
外麵有人喊：“官兵來了！上船搜查！”
春桃猛地坐起來，臉更白了。
“姐姐，是不是王爺追來了？”
沈清鳶沒說話，站起來走到門口，把門開了一條縫。
走廊裡亂成一團，乘客們慌慌張張往自己艙房跑。
幾個官兵從樓梯上下來，挨個敲艙房的門。
沈清鳶關上門，轉身看著春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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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怕，東西藏好了，我們身上什麼都沒有，他們不一定能認出我們。”
“可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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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萬一。”
沈清鳶把臉上的灰又抹了一層，頭髮打得更散。
又從包袱裡拿出一件破舊的外衫套上，整個人看著又邋遢又寒酸。
“你也弄一下，越不起眼越好。”
春桃手忙腳亂地往臉上抹灰，手抖得不行。
艙房的門被敲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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