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霧氣還沒散盡。
沈清鳶坐在院子裡喝葯，春桃蹲在旁邊擇菜。
“姐姐，昨晚我又做噩夢了。”
“夢見什麼了？”
“夢見王爺帶兵來抓咱們。”
沈清鳶手一頓，把葯碗放下。
“做夢而已，別當真。”
春桃咬著唇，“可是姐姐，王爺會不會真追來？”
“別瞎想，去鋪子裡看看吧。”
春桃站起來，擦了擦手，出門了。
沈清鳶一個人在院子裡，把剩下的葯喝完。
苦味從舌尖漫到喉嚨，她皺了皺眉，塞了顆蜜餞。
陽光照在院子角落的玫瑰花上，花瓣上的露珠閃閃發亮。
日子要是能一直這麼安穩就好了。
馬車在官道上走了整整一個月。
裴知珩靠在車壁上，閉著眼，臉色比外麵的天色還陰沉。
墨風坐在對麵，大氣不敢喘。
這一個月，王爺的話比平時少了八成，整天闆著臉，連吃飯都隻是隨便扒兩口。
“王爺，前麵就是青州府地界了。”
裴知珩睜開眼，聲音沙啞:“還有多久到？”
“天黑之前能進城。”
裴知珩沒說話，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
路兩邊是大片的農田，遠處青山連綿，跟他待慣的京城完全是兩個樣子。
墨風小心地開口:“王爺，咱們已經出來一個多月了，朝中那邊……”
裴知珩放下車簾，“太後想換人，讓她換，本王回去再收拾。”
墨風張了張嘴，沒敢再勸。
太後趁著王爺不在，已經在朝中換了好幾個位置。
再拖下去，等王爺回去，朝堂怕是要變天了。
可這話他不敢說，王爺現在滿腦子都是找人，誰說都沒用。
馬車進了青州城，天已經黑了。
隨行的侍衛有二十多人，把整條街都堵住了。
墨風找了家最大的客棧，裴知珩下了車，大步走進去。
掌櫃的見這陣仗，嚇得腿都軟了。
“客、客官，您這是……”
“客棧我們包了，閑雜人等清出去。”
墨風從袖口摸出一錠金子拍在櫃檯上。
掌櫃的眼睛都直了，連忙點頭:“是是是，小的這就清場。”
不到半個時辰，客棧裡的客人全被請走了。
侍衛把客棧前後門都守住，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裴知珩上了樓，推開房門，屋裡陳設簡單，但還算乾淨。
裴知珩站在客棧窗前，看著外麵黑漆漆的街道。
墨風端著飯菜走進來，“王爺，您一天沒吃東西了。”
“放那兒。”
“王爺，您多少吃點。”
裴知珩轉身坐到桌邊，拿起筷子扒了兩口就放下了。
墨風看著碗裡幾乎沒動的飯，心裡嘆了口氣。
“王爺，青州府下轄七個縣，咱們從哪開始查？”
“明天去府衙，調閱近三個月所有外來人口的登記。”
“是。”
墨風退出去，裴知珩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腦子裡全是沈清鳶的臉。
第二天一早，裴知珩帶著墨風去了青州府衙。
知府姓趙，四十多歲，圓臉，看著就是個滑頭。
趙知府聽說攝政王來了，嚇得從後衙跑出來，衣服都沒穿整齊。
“下官參見攝政王，不知王爺駕臨，有失遠迎，請王爺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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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知珩坐在大堂上，看了他一眼。
“起來。”
趙知府爬起來，擦了擦額頭的汗，“不知王爺來青州，有何吩咐？”
“近三個月，你們這裡登記了多少外來人口？”
趙知府一愣，“這……下官不太清楚，要查戶籍冊。”
“去查。”
趙知府連忙讓人去搬戶籍冊，厚厚一摞堆在桌上。
裴知珩站起來，一本本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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