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公公連滾帶爬跑回慈寧宮，帽子歪在一邊，褲腿上全是灰。
太後正坐在軟榻上喝茶，見他這副狼狽樣，茶杯往桌上一擱。
“怎麼回事？”
周公公撲通跪倒，額頭磕在金磚上，聲音發顫。
“太後娘娘，奴才沒能傳成懿旨。”
太後臉色一沉，“說清楚。”
“奴才到了王府，沈側妃閉門不見，後來……後來攝政王回府了，還有陛下也在。”
太後攥緊了手裡的帕子，“昭兒也在？”
“是，陛下跟攝政王一起回來的。攝政王說，沈側妃的事他自有主張，不勞太後娘娘費心。”
太後一掌拍在桌上，茶盞震得叮噹響。
“裴知珩，你越來越不把哀家放在眼裡了。”
周公公趴在地上不敢吭聲。
太後站起來，在殿裡走了兩步，停下腳步。
“去傳哀家旨意，讓禦史台那幾個老東西，明天早朝給哀家參他一本。”
周公公擡起頭，“太後娘娘，參什麼？”
太後冷笑一聲，“參他裴知珩包庇逃妾，混淆皇室血脈。”
周公公眼睛一亮，“太後娘娘英明，奴才這就去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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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擺擺手，周公公爬起來跑了。
太後坐回軟榻上，閉了閉眼。
沈清鳶，你以為回來就沒事了，哀家讓你身敗名裂。
第二天早朝，文武百官分列兩側，小皇帝裴昭坐在龍椅上，兩條腿夠不著地，懸在半空晃來晃去。
裴知珩站在武官最前麵，一身朝服，麵無表情。
太監尖著嗓子喊，“有本啟奏，無本退朝。”
禦史台的王禦史出列，手捧笏闆。
“陛下，臣有本要奏。”
裴昭坐直身子，“說。”
王禦史擡頭，目光掃了裴知珩一眼，又低下頭。
“臣要彈劾攝政王包庇逃妾，混淆皇室血脈。”
殿上瞬間安靜，文武百官齊刷刷看向裴知珩。
裴知珩麵色不變，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又有幾個大臣出列附議，說沈清鳶的孩子來歷不明，必須嚴查。
裴昭坐在龍椅上，小臉闆著，“你們說沈側妃的孩子不是皇叔的，有證據嗎？”
王禦史低頭，“臣沒有直接證據，但沈氏在外數月，這是事實。”
“沒有證據就敢亂說？”
裴昭一拍扶手，“你們這是誣陷。”
王禦史跪下，“陛下息怒，臣隻是就事論事。”
又有大臣開口，“陛下，沈氏身為側妃，私自逃離王府，這本就是大罪。”
“按律當貶為庶人，攝政王包庇，實在不妥。”
裴知珩轉過身，目光掃過那幾個大臣。
“說完了？”
幾人被他看得後退一步。
裴知珩往前走了一步，“你們說沈氏的孩子來歷不明，證據呢？”
王禦史硬著頭皮，“臣沒有直接證據。”
“沒有證據就敢在朝堂上彈劾本王？你們是覺得本王好欺負，還是覺得陛下的朝堂，可以任由你們信口開河？”
幾個大臣臉色發白，跪下連連磕頭。
“臣不敢。”
裴知珩看著他們，“不敢？你們剛才不是說得挺歡？”
殿內鴉雀無聲，沒人敢接話。
裴知珩轉身麵朝龍椅，撩袍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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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有事啟奏。”
裴昭坐直身子，“皇叔請講。”
“臣要請封沈氏為攝政王正妃。”
這話一出，滿朝嘩然。
王禦史猛地擡頭，“王爺，沈氏不過是個逃妾，您怎麼能——”
裴知珩回頭看他，“本王讓你說話了嗎？”
王禦史閉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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