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沒有任何波瀾。
“分手費，”他說，煙霧從嘴角溢出來，“你也可以認為是打胎費。”
顧倩倩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一顆眼淚從眼眶裡直接砸下來，接著又是一顆，順著臉頰往下淌，她沒有擦，就那麼站著看他，眼淚一條一條地流，嘴唇抖得越來越厲害。
“你什麼意思？”她的聲音開始破了，帶著哭腔，“裴知逾，你怎麼是這種人？”
裴知逾看著她哭，臉上沒什麼表情，煙夾在手指間，煙灰積了一小段，他彈了一下，灰掉在地上。
“我一直都是這種人，”他說，嘴角甚至勾了一下，眼神裡沒有任何溫度，裴家從他曾祖父那代發家到他這裡已經富了幾代了，父母放任他在外麵玩，但是肯定不會允許他帶外麵的女人回家，他的婚事最終必然是兩個家族之間的聯姻，他很清醒自己的一切都是家族給的，所以也從來沒想過做抗爭。
“隻是懶得裝了。”
顧倩倩用手背擦了一下臉，但眼淚止不住，擦完又流下來，她低下頭，另一隻手放在小腹上，動作很輕，像是下意識地在護著什麼。
那件黑色掛脖上衣很寬鬆，看不出任何弧度，她站在那裡，肩膀微微縮著，手指按在腹部，指節發白。
“還有，你今天為什麼出現在這兒？為了找個接盤俠？”
“我是……我找不到你，來碰碰運氣！”
“這話你自己信嗎？”
過了大概十幾秒，她擡起頭，眼睛紅了，妝也花了，眼線暈開一點在下眼瞼。
“裴知逾！你會遭報應的！”
她說完這句話，轉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麵上，聲音很脆，越來越遠。
裴知逾站在巷子口，把那根煙抽完了。
他看著顧倩倩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掏出手機，打開銀行APP，翻到轉賬頁麵，他輸入了顧倩倩的卡號——他記得，之前給她轉過兩次賬，一次是她說想換手機，一次是她生日。
金額他打了三十萬。
備註什麼都沒寫。
轉完之後他切回微信，給陸鳴發了條消息，“先走了，改天聚。”
陸鳴秒回了個“？？？”，又跟了一條“就拿下了！這麼快？！”
裴知逾沒回，把手機揣進口袋，走到路邊給司機去了個電話，不一會兒司機來了，他靠在後座上閉眼養神。
車窗外的燈光一道一道地掠過，他睜開眼，看到自己映在車窗上的臉，輪廓模糊，表情看不清。
他想起顧倩倩說那句話的時候，眼淚從下巴滴下來，砸在她那件黑色上衣的領口上，洇出一小塊深色的痕跡。
然後他想，三十萬夠了，打胎加營養費，綽綽有餘，多的就當安撫費。
車拐進小區那條路，減速，停在門口。
裴知逾下車，掏出鑰匙，往大堂走。
他完全沒有注意到身後什麼時候跟了個人。
他住的地方是本市最好的高檔公寓，七居室的小躍層，車也是兩百來萬的林肯還配了個隨叫隨到的司機，平時就去家裡的公司混日子，周末再回家和父母聯絡聯絡感情。
裴知逾刷門禁卡進大堂，等電梯的時候手機又震了，他以為是周敏回了消息，掏出來一看，是個陌生號碼，發了一條簡訊。
簡訊內容很短，“裴知逾，你腳踏多隻船的事情，你自己心裡有數吧？”
他沒看完就把簡訊刪了，眉頭皺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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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發的？陳婧？顧倩倩？還是哪個他不記得名字的？
電梯門開了，他走進去按了樓層，靠在電梯壁上想了想，如果是陳婧，她大概率會直接打電話吵，不會發這種簡訊，可能是哪個他最近沒聯繫的，突然翻舊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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