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要不要跟我走第四章
然後他聽到遠處有聲音，很悶的，有節奏的震動，像是很多馬蹄同時踩在地上。
守夜的兩個女人同時站了起來，其中一個熄滅了火堆，低聲說了句話，另一個往林子裡跑了幾步，趴在地上聽了聽，然後猛地回頭喊了一聲。
裴知逾沒聽清她喊的是什麼，但下一秒，整個營地就炸了。
韓三娘從帳篷裡衝出來，皮甲隻穿了一半，手裡提著刀，大聲吆喝手下的人起來。
那些女土匪動作很快，拿刀的拿刀，牽馬的牽馬，不到一分鐘就列了個大概的陣型。
裴知逾被一個人拽起來推到一棵樹後麵，腳鐐的鐵鏈被釘在地上，那人說了句“別亂動”就跑了。
馬蹄聲越來越近，火光從林子深處透出來，很多火把連成一條線，像一條火龍。
裴知逾看到韓三娘的表情變了，從兇悍變成了忌憚。
“是巫家的人。”韓三娘身邊一個女人低聲說，聲音在發抖。
韓三娘沒回答，握刀的手緊了緊。
火線越來越近，很快林子裡湧出來幾十匹馬，馬上坐著的都是女人，穿著統一的黑色軟甲，腰佩長劍，馬鞍旁掛著弓。
她們散開成一個半圓，把韓三娘的人圍在中間，動作整齊，沒有人說話，隻有馬蹄踩在落葉上的沙沙聲。
裴知逾靠著樹榦，看到了為首的那個人。
那是個女人，騎著一匹烏黑髮亮的馬，那馬很神氣，比其他人的馬高出一個頭。
她穿著一身黑紅相間的勁裝，外麵罩著金色的輕甲，頭髮束起來，用一頂金冠固定，露出一張線條極鋒利的臉。
她的五官很好看，英氣又自帶媚氣，眉眼修長，鼻樑挺直，嘴唇薄，下頜線乾淨，是那種放到現代可以當模特的長相。
但沒有任何一個模特會有她身上的氣勢，她騎馬站在那裡，火光照在她臉上，周圍幾十個人都成了背景，所有人都在等她開口。
她隻是掃了一眼韓三娘的人，目光輕輕從那些人臉上滑過去，像在清點貨物，然後看到了被鐵鏈拴在樹後麵的裴知逾。
兩個人的目光隔著一個營地對上了。
裴知逾的心裡跳了一下，一種他說不清楚的直覺，這個女人看他的眼神倒像是在辨認他。
她看了他大概三秒，然後收回目光，轉向韓三娘。
韓三娘往前走了一步，刀垂在身側，聲音比之前低了很多，“巫家主，清風寨跟巫家向來井水不犯河水，您這是什麼意思？”
那個被稱作巫家主的人沒有下馬，甚至連頭都沒低，隻是垂下眸子看著韓三娘，聲音不高不低，每個字都很清楚，“清風寨劫了我巫家的商隊，搶了三車藥材殺了我兩個人，韓三娘，你是忘了這地界姓什麼？”
韓三娘臉色變了，“商隊的事我不知情，是我手下的人——”
“不知情？”巫雲開打斷她，語氣沒有任何起伏，“那你這個寨主也不用當了。”
她一擡手，身後的騎兵同時抽出長劍，金屬摩擦劍鞘的聲音在夜裡格外刺耳。
韓三娘後退了一步，她手下的人開始往中間縮，有人手裡的刀都在抖。
裴知逾看著這一幕，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這不是演戲。
韓三娘猶豫了幾秒，把刀扔在地上。
“巫家主，我認栽，商隊的貨我還，人我也賠，您開個價。”
巫雲開沒理她，翻身下馬，靴子踩在地上的聲音很沉，她走到韓三娘麵前，韓三娘比她矮了半個頭，仰著臉看她，嘴唇在抖。
“你搶的那些人呢？”巫雲開問。
“什麼人？”
“商隊的活口。”
韓三娘咽了口唾沫，“在寨子裡，好吃好喝地關著。”
巫雲開點了下頭，轉過身，往裴知逾的方向走了幾步。
裴知逾靠在樹榦上，看著她走過來，火光照在她身上，金色的輕甲反射著細碎的光，她走到他麵前，停下來，低頭看了一眼他腳上的鐵鏈，又看了一眼他被綁的手腕。
然後她蹲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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