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大婚第十章
婚期定在一個月後。
裴知逾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坐在院子裡吃梨，青棠說是城北莊子送來的，甜得很汁水也足，他咬一口，噴出來的汁水順著手指往下淌。
“一個月？”他嚼著梨，含糊不清地問。
“是，家主說了，要好好準備。”
青棠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把蒲扇給他扇風，臉上帶著那種藏不住的笑意，“夫郎，您是不知道，這幾天府裡上下都在忙，綉坊來了六個人給您量身做婚服，庫房那邊在清點聘禮的單子，三姑奶奶親自掌眼，一件一件地過。”
裴知逾沒接話，又咬了一口。
他在現代參加過不少婚禮，都是朋友同學的，他自己從沒想過結婚這件事。
二十四歲，玩都沒玩夠，結什麼婚？
現在好了，穿越到這個地方，被一個認識不到十天的女人求婚，然後一個月後就要辦婚禮。
他連這個世界到底怎麼樣都不明白，就要結婚了。
“婚禮有什麼流程？”他問。
青棠掰著手指頭數，“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親迎，六禮俱全，家主說了，一樣都不能少。”
“這麼多？”
“這還隻是明麵上的。”青棠壓低聲音，“我聽說家主還讓人從帝京請了禮官過來，專門操持婚禮的儀製，排場大得很。”
裴知逾靠在椅背上，仰頭看天。
“她圖什麼呢？”他自言自語地說。
青棠沒聽清，“夫郎說什麼？”
“沒什麼。”
接下來的日子，裴知逾見識到了什麼叫“排場大”。
先是量體，不是他以為的那種隨便量兩下就完事，是來了三個裁縫，一個量尺寸，一個記數字，一個在旁邊看，從頭到腳，從肩寬到腰圍，從手臂長度到手指圍度，量了整整一個時辰，比他在現代定製正裝禮服還要繁瑣。
然後是選料子。
青棠抱了一摞布樣過來，堆在桌上，紅的、金的、絳紫的、墨黑的，每一種都分了好幾個色階。
“主君您看，這個是蜀錦，這個是雲錦，這個是宋錦，這個是妝花緞。”青棠指著那些布樣，一個一個地介紹，“家主說了，讓您自己挑喜歡的，紅的做嫁衣其他顏色的做幾身新衣。”
裴知逾伸手摸了摸那塊妝花緞，料子滑，上麵織著暗紋的金線，在光下會微微發亮。
“這個吧。”他說。
青棠看了一眼，“主君好眼光，這是蘇州織造府今年進上的，整個主城就隻有這一匹。”
裴知逾不知道“蘇州織造府進上”是什麼意思，但他看青棠那個表情，應該是不便宜的東西。
婚期前三天，整個巫府開始掛紅。
裴知逾站在棲雲軒的院門口往外看——這次門口的侍衛沒有攔他，大概是接到了新的命令。
他看到青石闆路兩邊的牆上每隔三步就掛著一盞紅燈籠，廊柱上纏著紅綢，窗欞上貼著大紅雙喜字，連院門口那對石獅子的脖子上都係了紅絹花。
到處是紅的。
來來往往的僕從比平時多了幾倍，有的搬東西，有的打掃，有的在布置花廳，腳步聲、說話聲、東西碰撞的聲音混在一起，整個府裡像一鍋燒開了的水。
“家主說了，婚禮當天在主廳辦，擺了八十桌。”青棠跟在他身後，語氣裡帶著一種與有榮焉的興奮，“大周有頭有臉的人家都請了，聽說陛下還特意賞了一對玉如意下來。”
裴知逾看著滿眼的紅色，突然有一種很不真實的感覺。
他在現代的時候，從來沒有哪個女人能讓他定下來。
他喜歡新鮮感，喜歡追逐的過程，喜歡看到對方因為自己的一句話而臉紅的樣子，但一旦對方開始認真，開始問他“我們算什麼”，他就想跑。
現在他沒有跑的機會了。
婚禮那天，裴知逾天沒亮就被叫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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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棠和兩個他不認識的小廝圍著他轉，洗臉、梳頭、更衣、上妝。
裴知逾坐在銅鏡前，看到鏡子裡自己的臉被塗了一層薄薄的粉，嘴唇上點了胭脂，眉毛也被描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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