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是按照您的指示所設計的。」
他翻開筆記，指著上麵清晰的字跡，逐條逐條念出，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在李小光心上：
「您要求，推出紀鋒並想辦法出具精神證明；」
「您明確要求，獻祭紀鋒，全力為他出具精神類診斷證明，將所有責任推到他個人身上；」
「您要求，對外統一口徑，將紀鋒的失職，定性為過度沉迷黑百合、心智受遊戲影響，導致職業判斷失常；」
「您還特意叮囑，要用最隱晦的話術，把矛盾源頭引向蜂群，將過錯歸咎於《守望先鋒》的女角色形象設計。」
念完最後一條，他合上筆記，目光坦然：「您下達的所有指令，我們輿情部全部精準執行，文案完全貼合您的要求，沒有一處偏離。」
一番話懟得李小光啞口無言，他一把奪過筆記，又慌忙翻找出最終發布的官方公告，逐字逐句對照——一字不差！
內鬼竟是我自己？！
「閉嘴！我根本沒說過要扯上豬場，這一句完全是你們擅自添加、畫蛇添足……」
輿情負責人早就料到了李小光會有這番說辭，神色從容，語氣冷靜：
「李總，我們通篇復盤過輿論發酵軌跡。」
「整篇公告隻有這段話沒有引發任何新的罵聲，沒有催生任何負麵輿情。」
「所以，這次公關全麵崩盤、被楊儀徹底釘死，責任不全在輿情部，我們更不是什麼內鬼。」
輿情負責人神色端正，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底氣。
「此次事件的所有始末、指令源頭、執行細節、輿論崩盤的完整過程，我會完完整整整理成冊，如實上報董事會。」
「您我雖是上下級，但輿情部門服務的是整個訊騰公司。我擁有直接向董事會報備工作、如實復盤事故責任的權限。」
話說得坦蕩利落，沒有半句威脅，卻字字精準戳破了李小光最後的權威。
說完，他微微躬身行禮，不再多看臉色慘白的李小光一眼，轉身昂首走出辦公室。
辦公室大門輕輕合上，隔絕了外界的所有聲響，偌大空間瞬間陷入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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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光重重癱倒在老闆椅上，渾身力氣被徹底抽空，眼前陣陣發黑，頭皮發麻，心底一片冰涼。
腦海裡不受控製地一遍遍迴蕩著楊儀那條誅心回懟的最後兩句話。
難道……難道真的是自己的問題？
難道自己日復一日、年復一年身處行業廝殺，早已習慣了算計、習慣了布局、習慣了預判對手的陰私手段。
久而久之，陰謀算計，真的已經成了刻在自己骨子裡的日常？
李小光喉間發澀，心口堵得窒息，第一次對自己多年的行事準則，產生了徹底的動搖。
死寂的辦公室裡，就在李小光深陷自我懷疑、心神恍惚之際，突兀的手機鈴聲驟然響起，瞬間打破了滿室沉悶。
他猛地回神，慌忙看向來電界麵，看到備註的瞬間，心頭猛地一沉，連忙穩了穩心神，快速接起電話，語氣帶著幾分忐忑與恭謹：「馬總！」
電話那頭傳來馬總平穩沉靜的嗓音，聽不出半分暴怒，平淡得近乎淡漠。
仿佛席捲全網、讓訊騰顏麵盡失的輿論危機，不過是一樁無足輕重的小事。
「李小光，你這次的事，做得很不好。」
簡簡單單一句話，沒有斥責怒罵，卻自帶高層壓人的威嚴，讓李小光瞬間脊背緊繃。
他支支吾吾，滿是愧疚與慌亂，根本組織不出完整的辯解話語：「馬總，對……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我負全部責任。」
電話那頭的馬總打斷了他的慌亂致歉，語氣沉穩通透，一針見血地點明核心癥結：
「你的確有錯，但錯不在事件處理的流程，錯在你被個人情緒主導了理智，被心態困住了格局。」
「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楊儀從頭到尾都清楚卡特的真實性別。」
「他之所以全程無視我們的挑釁、不做任何回應，不是無計可施，更不是被我們打懵了，是他刻意隱忍，刻意規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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