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很安靜。霍爾曼伯爵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事務官維爾德低頭翻閱著手中的羊皮紙。陳臨坐在對麵，目光落在窗外流動的街景上。
路燈一盞接一盞地向後掠去，橘黃色的光芒在車廂內投下流動的光影。
“伯爵大人，”陳臨忽然開口，“請送我去職業學院。”
霍爾曼伯爵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
“現在？”他問，“這個時間點，學院的導師已經下班了。”
“我想先驅者的身份足夠讓導師加個班。”
陳臨解釋道：“相比享受已經到手的財富，我更願意去追求尚未獲得的力量。”
“不愧是先驅者，現在就有了這份覺悟。”
伯爵點了點頭。他沒有再說什麼，隻是探身向前，敲了敲車廂前壁。馬車夫立刻調整方向，車輪碾過一個轉角，向另一條街道駛去。
“力量便是一切。”
霍爾曼伯爵坐回座位上，看著陳臨，語氣平靜。
“去追逐你的未來吧，趁它還未消逝。”
馬車在一條寬闊的林蔭道前停下。道路盡頭，一座莊重的石質拱門矗立在暮色中，拱門後是一片開闊的廣場，廣場四周分佈著幾棟風格各異的建築，法師塔、戰士訓練場、暗影公會。
陳臨推開車門，走下馬車。
霍爾曼伯爵沒有下車，隻是從車窗探出頭來，朝他揮了揮手。馬車調轉方向，緩緩消失在林蔭道盡頭。
陳臨轉身，向拱門走去。
廣場上空無一人。這個時間點，學徒們早已結束了一天的課程，回到各自的住處。隻有幾盞魔法燈還在廣場四周亮著，散發著清冷的光芒。
他剛走到拱門下，一扇側門便打開了。
一個穿著深藍色法師長袍的老人從門內走出來。他的頭髮花白，鬍鬚修剪得很整齊，臉上架著一副圓框眼鏡。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長袍的下擺在晚風中輕輕飄動。
法師院長奧裡安。
“先驅者，”奧裡安微微點頭，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我收到市政廳的消息，說你要來。”
“打擾了，院長先生。”陳臨回了一禮。
“不打擾。”院長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跟我來吧。”
他引著陳臨穿過廣場，向左側那棟最高的建築走去。那是一棟五層的石塔，塔身呈八角形，每一層都有向外凸出的窗戶。塔頂鑲嵌著一顆巨大的水晶球，在夜色中散發著柔和的藍光。
兩人走進塔內，沿著螺旋樓梯向上。樓梯很寬敞，牆壁上每隔幾步就嵌著一盞魔法燈，光線溫暖而柔和。
“市政廳那幫人總算做了件好事。”院長一邊走一邊說，“你是第一個完成學徒之路的冒險者，他們應該給你最好的待遇。”
“他們給了我一棟房子。”陳臨說。
“上城區的？”
“梧桐巷七號。”
院長吹了聲口哨：“好地方。很多貴族或者大商人都想把它買下來，但市政廳一直抓著不放。”
兩人說著話，很快到了四樓。院長推開一扇厚重的木門，門後是一間寬敞的辦公室。靠牆是整排的書架，上麵擺滿了各種典籍和捲軸。正中央是一張寬大的書桌，桌上攤著幾本打開的書和一套茶具。
“坐。”院長指了指書桌對麵的椅子，自己在書桌後坐下。
陳臨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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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從抽屜裡取出一枚水晶球，放在桌上。水晶球不大，約莫拳頭大小，內部有淡淡的光霧在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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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好了嗎？”院長微笑著問，“我已經迫不及待要見證第一位學徒位階的冒險者誕生了。”
陳臨看著那枚水晶球，忽然問了一句：“需要我支付學費嗎？”
院長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比起收你的錢，”他笑著搖頭，“我更願意找市政廳那幫吝嗇鬼報銷。你是他們的功臣，這錢該他們出。”
他伸手按在水晶球上，球內的光霧開始加速旋轉，散發出越來越亮的光芒。
“把手放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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