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在陳臨眼前展開。
一個英武的年輕法老王站在高台之上。
他頭戴藍金王冠，手持連枷和權杖，披著金色的披風。
遠處，十道漆黑的裂隙從天穹垂落到地麵。
裂隙的邊緣不斷向外擴張，漫天飛舞的虛靈從裂隙中湧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它們不斷佔據著尼莫平民的軀殼，被佔據的人身體扭曲、變形、膨脹，化作新的虛靈載體。
“果然，這條道路是錯誤的。”
托勒密的聲音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大王，快走吧，已經沒有辦法逆轉了。”
大祭司站在法老王身邊，臉上滿是驚懼與急切。
他的身體在顫抖，雙手死死抱著懷中的太陽真經，他的目光不停地在那些裂隙和法老王之間來回移動。
“沒法逆轉，也要逆轉。”
托勒密伸出手，向著大祭司懷中的太陽真經勾了勾手指。
黃金典籍自行翻開，其中蘊含的全部太陽經文從書頁中飄出，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文字流，像被抽出的絲線，從典籍中抽離，匯聚到法老王的掌心。
他收回了全部的力量。
那些曾經加持在尼莫國度每一位平民身上的庇護在同一刻消散。
尼莫全境，從王城到邊陲，從神殿到農田，所有的平民同時失去了最重要的庇護。
天空中肆虐的虛靈再也沒有了顧忌。它們如蝗蟲過境，從裂隙中湧出，撲向每一個還有生命的軀殼。
尼莫平民一個接一個倒下，一個接一個站起，倒下時還是人，站起時已經變成了虛靈的載體。
“因為我們，虛靈現在的優勢太大了。”
托勒密手中的經文化作金色的鎖鏈。
鎖鏈從他掌心延伸出去，越來越長，越來越粗，猛然刺入虛空的深處。
鎖鏈的盡頭傳來劇烈的掙紮，有什麼東西被纏住了。
“唯有災與厄達成平衡，延續的罅隙才會出現。”
托勒密猛地一拉。
一尊太陽似的神靈被鎖鏈從虛空中拖了出來。
祂的身形巨大，光芒刺目，每一寸身體都在燃燒。
祂不斷掙紮著，鎖鏈被拉得嘎吱作響，卻在鎖鏈的拘束下越來越近。
“拉，文明供養你，也到了你回報的時刻了。”
神靈的掙紮更加劇烈。
祂的光焰灼燒著鎖鏈，鎖鏈被燒得發紅，但沒有斷裂。
祂發出無聲的嘶吼，聲音不是從喉嚨裡發出的，而是從光芒本身震顫出的。
像一千口鐘同時被敲響，又像一千道雷在同一刻炸開。
托勒密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收緊了鎖鏈。
神靈被他拉到身前，光焰與他身上的金色光芒交纏在一起。
鎖鏈收緊，一圈一圈地纏繞，將神明的軀體與法老王鎖在一起。
“托勒密，事情還沒有到無可挽回的地步，隻要我成為像天國副君那樣的存在，一切都可以改變。”
神靈失去了往日的傲慢，隻剩下口不擇言的慌亂。
“我們做的夢已經醒了，你就不要繼續裝睡了。”
鎖鏈徹底收緊。神明與法老王的身體融為一體，光芒從融合的中心向外爆開，像一顆新生的太陽。
托勒密沒有看自己腳下正在毀滅的國度一眼。
沒有看他曾經守護的城市，那些正在被虛靈佔據的平民，那些正在崩塌的神殿。
他隻是平靜地走入那躁動的寂靜之中，如同殘陽墜入黑夜。
他的身影被光芒吞沒。
大祭司咬了咬牙，轉身就走。
他跑下高台的石階，跑過那些正在崩塌的雕像，跑過那些正在逃竄的侍從。
他的步伐不穩，幾次差點摔倒，但每次都穩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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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裡那本隻剩空殼的典籍被他抱得緊緊的，像抱著唯一的希望。
他遇到了準備追隨法老王沖入黑暗之中的赤陽禁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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