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臨走在用厚重的白石砌成的地下甬道之中。白石厚重,規整,縫隙嚴絲合縫,像被一整塊巨石鑿出來的。
兩側的牆壁上沒有燈,但空氣中有微光在流動,照亮腳下的路。
整條甬道安靜得不像話,腳步聲在石壁上反覆折射,又被他自己的耳朵吸收,彷彿一種無聲的靜默壓在他的心上。
智慧之城竟然還有這種地方?
他小心地觀察著周圍的石壁,心中不免驚訝。
本傑明走在他前麵半步,步伐不急不緩,聲音壓得很低。
“老師又被稱為癡愚賢者,等下的相處可能會讓你有點意外。”
他看了陳臨一眼。
“好。”陳臨鄭重地點了點頭。
智慧之城的聖者稱號是“癡愚”,也算是形成了某種對稱。
他深吸一口氣,邁過堅實的大門,心中不免有些緊張。
前世今生,這是自己第一次近距離接觸聖者。
推開大門,走入其中。
房間不大,陳設簡單。一張石床,一張石桌,一把石椅。
牆上沒有任何裝飾,地麵是整塊的石闆,連縫隙都沒有。
一個披著簡單白袍的光頭男人坐在石床上,雙腿盤起,雙手搭在膝蓋上,閉目冥想。
陳臨看到他的瞬間,腦海中的知識開始翻湧。
那些他曾經學過、讀過、理解過的知識,像被一根無形的棍子攪動的水麵。
從沉澱的底部翻上來,重新排列,重新組合,生髮出新的連接和感悟。
【你回憶已有的知識,從中獲得了新的感悟,你的法師學識增加】
【你回憶已有的知識,從中獲得了新的感悟,你的法師學識增加】
係統提示不斷跳起。
與見到卡文迪許虛影時被塞了一大堆晦澀難懂的知識碎片不同,見到這位癡愚賢者時,他是在重新理解、審視自己已有的知識,從中推演出新的發現和感受。
本傑明向前一步,微微低頭。
“老師,這位是天一,下一紀元的書記官。我帶他過來,想要銘刻我們的核心奇物水晶頭骨,作為刻印流傳至下一紀元。”
聖者韋爾奇緩緩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渾濁黯淡,與一個將行就木的老人沒有區別。
他歪了歪頭,像在努力回想什麼,目光從本傑明移到陳臨身上,停留了片刻。
“什麼是書記官?”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許久不曾開口說話的生澀。
本傑明簡單地解釋道:
“簡單來說,就是將我們文明那些註定要被災厄毀滅的東西,以形神兼備的刻印形式,記在書記官的腦海之中,流傳到下一紀元。”
“被死人以未來之名綁架的陪葬品嗎?”
聖者說完,又重新閉上了眼睛。
本傑明有些尷尬地看向陳臨,眼中帶著歉意。
陳臨不以為意。他自然看得明白,書記官就算將腦海中的銘刻帶到下一紀元又怎樣?
像梅塔特隆老師那樣,被限製得死死的,想要鑽個空子還要卡文迪許出手。
即便傳承到了下一紀元,正常情況下對現實毫無影響,這真的有意義嗎?
本質上,書記官的意義不是流傳未來,而是為了給如今這些將死之人臨死前的慰藉罷了。
他並不認同這種職業觀念,所以他更加主動,而其他人同樣因此給予他支持。
聖者又將目光放在陳臨身上,渾濁的眼睛在他身上停留了幾息。
“你的身上有著災厄的標記。”
“他在職業位階就已經凝聚了傳奇專長,所以被傳奇追獵者盯上了。不過已經解決了。”
本傑明解釋道。
聖者依舊看著陳臨。
陳臨沒有隱瞞。
“我在解決傳奇追獵者的時候,又惹上了另一個麻煩。我到專家位階進階時,會被強製傳送到尼莫文明法老王的冥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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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之前向梅塔特隆彙報一樣,從頭開始講述自己的經歷。
從嚎哭之地到葬魂屠夫,從收服奧利維亞到構建幽冥樂土。
每一個細節都沒有遺漏,每一個關鍵節點都說得清清楚楚。
這個問題本來就是他想藉此諮詢聖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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