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把煙抽完了最後一口，捏滅了煙頭。
底下峽穀裡的敵軍，前鋒已經跑過了峽穀中段的那個大彎。後隊還在穀口往裡湧。三四百號人，像一條拉得老長的黃蛇，前後足有兩三百步。
他往左右掃了一眼。
二柱子蹲在三丈外的崖沿，雙手按著一塊磨盤大的石頭，臉漲得通紅，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旁邊的五個戰士也各就各位，有的按著滾木，有的抱著那幾捆“篾匠大禮包”。
所有人都在等他一句話。
李雲龍又往穀底看了一眼。
敵軍最後一撥人也鑽進了峽穀口。
“蓋棺材！”
他吼了一聲。
二柱子渾身的勁兒一下子使了出來。磨盤大的石頭從崖沿上滾了下去，帶起一溜碎石和泥沙。
緊接著，滾木、碎石、大大小小的石塊，像塌方一樣從兩側崖頂傾瀉而下。
“轟！轟轟！”
石頭砸在峽穀底部的聲音悶沉而恐怖。有的碎石是直接落在人堆裡的，有的先砸在峽壁上彈開，又斜著飛進人群。
慘叫聲瞬間炸開了。
“有埋伏！有埋伏！”
敵軍士兵像無頭蒼蠅一樣在狹窄的峽穀裡亂竄。但一線天最寬的地方也不到一丈，兩邊都是光禿禿的石壁，根本無處可躲。
就在這時候，二柱子把那幾捆“篾匠大禮包”也推了下去。
粗竹管從幾十丈高的崖頂砸下來，狠狠撞在穀底的岩石上。竹管瞬間炸裂，裡麵塞滿的削尖竹刺和碎石像暴雨一樣四散飛濺。
“啊！”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救命啊！”
竹刺紮進皮肉的聲音密密麻麻的，像下冰雹似的。有人臉上紮了十幾根竹刺，有人大腿被碎石打穿了，鮮血噴得滿地都是。
那個戴呢子帽的營長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架機槍！往上麵打！”
兩挺捷克式輕機槍被架了起來，朝著崖頂方向猛掃。
“噠噠噠噠噠！”
子彈打在崖沿上，濺起一片石屑。
但崖頂太高了。從下往上仰射，角度極其刁鑽，大部分子彈都打在了半腰的石壁上，連崖沿都夠不著。
李雲龍趴在崖沿後麵，半點沒挪窩。
他把繳獲的駁殼槍伸出去，對準了底下正在嘶吼的營長。
那個戴呢子帽的傢夥正站在一塊大石頭後麵指手畫腳，呢子帽在一群黃色軍帽中格外顯眼。
“砰！”
一發子彈精準地打穿了呢子帽，連帶著半個腦袋。
營長像一截木樁一樣直挺挺地栽倒了。
“營長死了！營長被打死了！”
敵軍徹底炸了鍋。
沒了指揮官，三四百號人在不到一丈寬的峽穀裡擠成了一團。有人往前跑，有人往後退，有人趴在地上裝死，有人抱著頭縮在石縫裡哭。
“跑！往回跑！”
後隊的人率先崩了，掉頭就往穀口方向跑。但跑了沒幾步就和還在往裡湧的人撞在了一起，整條峽穀徹底堵死了。
又一波滾石從崖頂砸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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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聲、慘叫聲、石頭砸碎骨頭的聲音，在峽穀裡來回彈跳，像在一個巨大的石棺材裡迴響。
李雲龍又朝著人堆開了兩槍，打倒了一個試圖揮舞軍刀組織抵抗的軍官。
“二柱子！還有石頭沒有？”
“有！還有一大堆！”
“全給老子推下去！一塊也別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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