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去找他。”
李雲龍說完這句話，轉身就要往回走。
孔捷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你瘋了？後麵保安團追上來了，你一個人回去送死？”
“老趙頭是老子的人。老子不能丟下他不管。”
“那我也去！”
“你不能去！”李雲龍甩開了他的手，指了指闆車上堆得高高的棉衣和糧食，“這些東西是全營一百多號人的命。你帶人先回去，把東西送到。這是命令！”
“什麼命令？你跟我平級！你憑什麼命令我？”
“就憑老子比你先認識老趙頭！”
兩個人瞪著眼對視了好幾秒鐘。
孔捷看著李雲龍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猶豫，沒有恐懼，隻有一種讓他說不上來的東西。
像是執念，又像是義氣。
“你他娘的……”孔捷罵了一聲，但手鬆開了。
“二柱子。”李雲龍轉向二柱子，“給我一把駁殼槍和一個彈匣。”
二柱子從腰間拔出了一把駁殼槍遞給他。李雲龍往腰帶上別了兩把駁殼槍，又檢查了一下子彈。
“你們先走。天黑之前到不了營地，就在半路上找個山洞貓著。我接到老趙頭就回來。”
“你接不到呢？”孔捷問。
李雲龍沒回答。
他轉過身，一個人往回走了。
風雪越來越大。走了沒多遠，他的身影就被漫天的白色吞沒了。
孔捷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什麼都看不到了，才咬著牙轉身，帶著隊伍繼續往營地方向走。
李雲龍一個人在雪地裡逆行。
他走得很快，但雪太深了，每一步都要把腿拔出膝蓋深的積雪，走幾步就累得喘不上氣來。
這樣不行。按這個速度，等他走到白樺鎮附近，老趙頭早就涼了。
他停下來，四下看了看。
山道兩邊是密密麻麻的毛竹林。大別山的毛竹粗壯結實，最粗的有碗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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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龍的眼睛亮了。
他掏出匕首，砍下了兩根碗口粗的毛竹，又砍了幾根細一點的。
動作極快。畢竟是從小練出來的手藝，切竹劈篾跟呼吸一樣自然。
他把兩根粗竹截成了六尺長的竹闆，又用細竹削出了橫檔。把橫檔綁在兩根竹闆之間，一個簡易的雪地拖排就成了。
最關鍵的一步是彎竹頭。他找了一塊乾燥的石頭，用火摺子點了一小堆枯葉，把竹闆的前端放在火上烤。
竹子在火上烤了大約半刻鐘，發出“嘶嘶”的聲響，慢慢變軟了。李雲龍趁熱把竹頭掰成了一個向上翹起的弧度，這樣在雪麵上滑行的時候就不會插進雪裡。
整個過程不到一刻鐘。
他把拖排往雪地上一放，雙腳踩上去。竹闆寬大的接觸麵把體重分散開來，不再陷進深雪裡。
他找了一根竹竿當撐桿，用力一撐，拖排在雪麵上“嗖”地滑了出去。
速度快了至少三四倍。
“他娘的，還是老本行靠譜。”李雲龍忍不住咧了一下嘴。槍可以繳獲，仗可以學著打，但這竹子，隻有真正的篾匠才知道怎麼讓它聽話。
從山坡上往下滑的時候更快，幾乎像飛一樣。雪花打在臉上生疼，李雲龍眯著眼睛，雙手緊握撐桿控製方向，在雪地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大約走了五六裡路，他聽到了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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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亂打的槍聲，而是有節奏的、精準的冷槍。
“砰。”
隔幾秒鐘一發，每一發都打得很準。
李雲龍循著槍聲方向摸了過去。
他趴在一個山坡頂上往下看。
半山腰的一棵倒下的大樹後麵，老趙頭靠著樹榦坐在雪地裡。他的左肩膀上滲著血，灰襖被染成了暗紅色。但他的表情依然是那副麵無表情的樣子，左手握著一支步槍，隔幾秒鐘就朝山下放一槍。
山下大約有七八個保安團兵，被他壓在了一堆石頭後麵。他們被打得不敢冒頭，但也沒撤，就這麼和老趙頭耗著。
“嗯？”李雲龍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老趙頭旁邊的雪地上，散落著幾顆石子和幾枚鐵釘。那是他隨身帶的暗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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