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和孔捷剛跨出禁閉室的門檻，還沒來得及伸個懶腰，一顆子彈就從頭頂飛了過去。
“臥倒！”
兩個人幾乎是同時撲倒在地上。子彈打在身後的石牆上，崩出一片碎石。
“他娘的，老子還沒睡醒呢！”李雲龍罵了一句，一個翻滾就滾進了旁邊的沙包掩體。
陳長風蹲在指揮所門口，沖他們招手：“過來！快！”
兩個人貓著腰跑了過去。
指揮所裡，劉大江正趴在窗口拿望遠鏡往外看。他的臉色很難看。
“營長，什麼情況？”李雲龍抓起牆角的一支步槍，嘩啦一聲拉上槍栓。
“白樺鎮保安團長帶著他全部家當來了。三百多號人，全副武裝。”劉大江放下望遠鏡，“更麻煩的是，他還請來了國民黨獨立第三十旅的一個加強營。”
“三十旅？”李雲龍的眼睛眯了起來，“老熟人了。”
“這回不一樣。”陳長風接過話頭，“保安團在前麵打頭陣，三十旅的正規軍在後麵壓陣。我們的前哨剛才報告，他們還拉來了至少兩門迫擊炮。”
李雲龍探頭往外看了一眼。
柳樹灣營地外圍的開闊地上，黑壓壓的人影正在集結。最前麵的是穿著雜色軍服的保安團，他們排成散兵線，正在慢慢向前推進。後麵三四百米的位置上，灰色軍服的正規軍列成整齊的隊形，像一堵灰牆。
“多少人？”孔捷也湊了過來。
“估計七八百。”劉大江說。
“咱們呢？”
“全營能打的，一百二十七個。”
孔捷的臉色也變了。
劉大江站起來，掃了一眼屋裡所有人。
“弟兄們，今天的仗不好打。但是柳樹灣是我們的家，身後就是後勤輜重和傷員。退無可退。”
他看了看李雲龍和孔捷，嘴角動了動，最終沒有說出什麼多餘的話。
“你們兩個的禁閉解除了。各帶各的排，上陣地。”
“是！”
李雲龍轉身要走，劉大江叫住了他。
“李雲龍。”
“嗯？”
“別給老子添亂。”
“放心。”李雲龍嘿嘿一笑，拍了拍身上那件嶄新的灰棉襖，“今天咱們穿著新衣裳打仗，精氣神不一樣。”
陣地上的氣氛緊張得像一根繃緊的弓弦。
戰士們趴在矮牆和沙包後麵，每個人都穿著剛發下來的新棉衣。有人在檢查槍栓，有人在數手裡僅剩的幾發子彈。風從山口灌進來，卷著雪花撲在臉上，凍得人鼻尖發酸。
但沒人抱怨冷了。
三天前還凍得哆嗦打擺子的兵，現在每個人身上都裹著厚實的棉襖，跟換了一支部隊似的。
李雲龍跳進戰壕，挨個拍戰士們的腦袋。
“別拉著個臉，跟誰欠你八百大洋似的。”
“排長，子彈不夠。”一個年輕戰士擡起頭，臉凍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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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彈不夠怎麼了？老子當年一顆子彈沒有的時候，照樣拿篾刀砍人。”李雲龍把自己腰間的幾個彈匣分了兩個出去，“省著點打，瞄準了再扣扳機。保安團那幫軟蛋，一個人能打他們五個。”
“排長，他們真帶了正規軍來？”另一個戰士問。
“來了又怎樣？三十旅老子打過不止一回了。”李雲龍拍了拍身上的新棉襖，“上回咱們穿著單衣都把他們揍趴下了，這回穿著新棉襖，不得把他們打得滿地找牙？”
戰士們笑了。雖然緊張，但士氣確實起來了。
孔捷在另一側陣地也在做同樣的事情。他不像李雲龍那樣嘴皮子利索，就是一個一個地幫戰士們檢查槍栓、調整射擊位置，偶爾拍拍誰的肩膀，悶聲說一句“穩住”。
二柱子蹲在機槍掩體旁邊，把子彈一發一發地壓進彈匣裡。
“二柱子，你那挺機槍保養好了沒？”
“放心吧排長，比我臉都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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