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後山演武場。
說是演武場，其實就是山腰上一塊被砍光了樹的平地，兩頭各立了幾根木樁子，中間拉了道草繩當分界線。
李雲龍帶著一連的人先到了。
二柱子扛著兩根拚刺刀用的木槍，後頭跟著六個精挑細選出來的比武選手。
丁偉到得比他還早。
三連的人已經在場地另一頭列好了隊，一個個都是老兵油子，膀大腰圓，胳膊上的肌肉把衣服撐得鼓鼓囊囊。
孔捷沒參加比武，但也沒閑著。他搬了個石頭坐在場邊，左手托著腦袋，傷了的右胳膊吊在胸前，一副看好戲的架勢。
“第一場，拚刺刀！”丁偉先開了口，“各出五個人，三局兩勝。”
“行。”李雲龍點了點頭。
他的眼珠子轉了一圈，看了看丁偉那邊站出來的五個人。
不好對付。
三連的兵底子厚，一看就是上過幾回戰場的老兵，站在那兒樁子似的，腿紮得穩穩噹噹。
李雲龍回頭看看自己這邊。
突擊排的老弟兄雖然也能打，但論起拚刺刀的基本功，確實差了三連一截。
他低聲湊到二柱子耳邊：“待會兒你帶頭上，別想著贏，就一個字，纏。摟著他往地上滾，耗他體力。”
“啊？”二柱子愣了，“那不成無賴了？”
“打仗哪有講究的？贏了就行。聽老子的。”
第一對上場。
二柱子嗷地一嗓子沖了上去，木槍在手裡虎虎生風。對麵三連的老兵架式一擺，輕巧巧一個格擋就卸開了二柱子的力道。
但二柱子根本不講武德。
他一看刺不中，乾脆把木槍一丟，嗷地一聲整個人撲上去，抱著對方的腰就往地上拽。
兩個人在地上滾成一團，旁邊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這也算拚刺刀？”丁偉臉黑了。
“規矩又沒說不能摔跤！”李雲龍理直氣壯。
二柱子雖然最後被按住了，但他那一通死纏爛打，把對麵那個老兵折騰得氣喘籲籲，雙腿直打晃。
第二對上場的時候，李雲龍派了一連力氣最大的一個新兵，正麵對上了已經累得不行的三連選手。
三個回合，一連贏了。
丁偉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第二場，射擊！”
這回是單挑，各派一人。
靶子是一塊巴掌大的木闆，立在兩百步開外的山坡上。冬天的山風呼呼地刮，木闆在風裡不停地晃。
這個距離，換成平時也就罷了。可今天風大得邪乎，從山脊上灌下來的時候帶著一股子尖銳的哨音，把人的衣服吹得獵獵作響。
丁偉派了三連最好的射手，一個叫鐵蛋的瘦高個兒。鐵蛋原來是獵戶出身，進山打獵從來不落空，一桿老套筒在他手裡能打出花來。
孔捷在旁邊嗑著鬆子，嘿嘿笑了一聲：“這下有好戲看了。鐵蛋可是四大隊的槍王，老丁把他搬出來，擺明了要找回場子。”
“你們一連誰來？”丁偉問。
“老子自己來。”李雲龍把駁殼槍別好，接過一支漢陽造，拉了拉槍栓。
鐵蛋先打。
砰地一聲，木闆紋絲不動。
風太大了，子彈偏了。
鐵蛋咬牙又開了一槍。這回木闆的邊緣蹦起一片碎屑，擦邊了。
輪到李雲龍。
他蹲了下來，槍托抵在肩窩裡，左眼閉上，右眼順著準星往前看。
風在耳朵邊嗖嗖地叫。
他沒有馬上扣扳機。
二柱子在後麵急得直搓手：“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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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什麼。”
李雲龍盯著山坡上的木闆，默默地數著風的間隙。
三……二……一。
砰！
木闆應聲碎裂，從支架上飛了出去。
全場安靜了一秒。
然後一連的人爆發出一陣歡呼。
“正中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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