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殺人夜,漆黑如墨的夜空裡,數道身影驟作虛幻一併破出城堡駛航遠方。
透過勘察四周的水鏡魔術,黑方主帥達尼克愁眉難展地矚目幾名從者揚長而去。
「Rider攜手Berserke以及Archer一同走出了城堡。」
他語氣或多或少有丁點冷意,顯然就算表麵為維持大將風度在議會沒把Assassin的死訊看得在意,但在心底,這名黑方主帥仍對這件事痛徹心底。
也正因為這樣的危急關頭,眼瞅三名戰力一同走出城堡,達尼克難免杞人憂天,心頭橫生一種微妙的危險感。
儘管這份擔憂好似杞人憂天。
但是,一旦這種懷疑的口子被拉開,人的負麵情緒就會源源不絕冒出。
這是刻在生物基因的底層邏輯,哪怕身為歷經千錘百鏈的老一代魔術師也難以免俗。
倘若紅方輕易地在戰鬥打響前就把自家從者解決一名,那他把自己代入紅方主帥位置設身處地做出推論。
在敵方陣營大亂的這個時候,他們會做什麼?
答案顯而易見...偷渡陰平,直取蜀漢。
沒錯,必然如此...歸根究底,聖杯戰爭是一場由許願機主導的戰爭。
別看現在黑方乍一瞧好似弱勢,實際上可不是那麼一回事。
掌握聖杯的人就能掌握這一場廝殺的主旋律。
這場殘酷的聖杯戰爭,真正的獲勝者從來不是最強的人,而是第一個進入聖杯的人。
而聖杯在魔力滿盈的情況下,許願的孔洞就會自行降下,與其拚到雙方彈儘糧絕,達尼克實際早已開始研究雙方從者廝殺得天昏地暗之際,他該如何火中取栗。
隻要許願的大聖杯仍然被深埋在黑方堡壘的隱蔽處,黑方陣營哪怕表麵輸得再悽慘尷尬,實則內裡始終處於『我死敵撈』的優勢階段。
達尼克正是有這份優勢加持才在感知Assassin消失的第一時間仍有開會凝聚人心的魄力,可現在,那股衝勁一過去,一股擔憂顧慮逆衝上來,反而讓他陷入忡心之中。
直至一聲棋子置入棋盤的脆響打斷了達尼克的思緒。
【啪嗒——!】
在相距達尼克不到咫尺處,Caster阿維斯布隆昂首凝望陣營主帥,他瞧出眼前男子的情緒端倪,也知其顧慮原因。
作為陣營中首屈一指的智者,他自然身具替主帥排憂解難的職責。
「主帥切勿擔心,這座城堡有數千魔偶與數萬人造人鎮守,即便承受紅方突襲,我們又何懼之有?」
「我方背靠大聖杯,又具備我親手製成的魔術工坊抗衡敵襲,我方始終占據作戰的有利局勢。」
這話說得...還真沒什麼問題。
聽著Caster的拆解分析,再瞅一眼對方邊說邊布下的棋局,愁容漸漸從達尼克的麵龐消失。
也好。
輕而易舉把Asssassin抹殺的麻煩因素。
單單放Rider和Berserker兩名從者勘察應敵。
他心頭還很是沒底。
三人去好啊!
即便真在半途橫生枝節,幾人也能相互照應。
「你說的沒錯,Caster。」
他放鬆許多:「隻不過,我仍然很難釋懷這種莫名脫離掌控的局麵。」
「Assassin的失職,固然令人惱火,但在狀況已落入這種局麵的現在,我們能做的隻有把這份虧損最小化。」
兩人就著如何把這份虧損最小化,又交換了一陣意見。
話題順勢落到了阿維斯布隆所需的魔偶核心上。
那些由特製人造人煉成的關鍵材料,進度幾何。
這個話題沒維持多久。
又很自然地,轉去了裁判。
「主帥。」阿維斯布隆緩緩落下一枚棋子,語氣平淡,卻切中要害,「您當真覺得,黑方有辦法駕馭那位即將抵達的仲裁者?」
達尼克沒有立刻回答。
雖然說他默許讓Saber接觸Ruler的這一做法,但這一切是否有用....
達尼克端著茶盞,目光垂落在那方殘局上,思緒卻悄然飄回了六十年前。
那一屆聖杯戰爭的裁判。
那位同樣號稱公正無私、卻終究無人能真正握於掌心的存在。
裁判這種東西……
達尼克在心底,緩緩搖了搖頭。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沒有把這個答案宣之於口。
阿維斯布隆瞧著主帥的神色,也沒有追問。
智者之間,有些答案,沉默本身就是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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