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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無咎轉過身,走回案前,坐下。
案上擺著那個還沒雕完的木娃娃,已經雕好了大半,眉眼彎彎,嘴角含笑,裙擺微微揚起,像是在轉圈。
殷無咎拿起刻刀,卻沒有下刀。
他看著那個娃娃的臉,想起祝蘅八歲時的樣子。
小小的,臉上還有嬰兒肥,笑起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她蹲在他身邊,問他疼不疼。
他當時渾身是傷,疼得連話都說不出來,隻能看著她,把她的樣子刻進骨頭裡。
後來他滿京都城打聽,才知道她是都察院祝大人家中的千金。
還沒等他跟她說一聲謝謝,祝家已經沒了。
她也跟著祝夫人出了京都……
後來,她成為陸府的祝姑娘,被陸寒捧在手心,千嬌百寵。
他親眼看著陸寒對她好,以為那是她的歸宿,於是壓下所有情愫,在暗處等了八年。
八年後,陸寒親手把她推下地獄。
而他,伸手接住了她。
現在他知道了,那八年的等待,不是命運的捉弄,而是陸寒的局。
陸寒從一開始就設計好了這一切。
殷無咎放下刻刀,拿起那個木娃娃,拇指輕輕摩挲著它的臉。
“我會查清楚的。”
他說,聲音輕得像是對那個娃娃說:
“不管他為什麼要這麼做,我都不會讓他再靠近你。”
燭火又跳了一下,在他臉上投下一片暗影。
窗外,夜風呼嘯,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湧動。
殷無咎把木娃娃收回袖中,貼身放著。
然後他站起身來,吹滅了燈。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驚人。
陸寒,你到底在謀劃什麼?
他不會等太久。
他會查出來,然後,新賬舊賬,一起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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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蘅並不知道殷無咎已經查出了這些東西,她今天被陸寒攔住了馬車之後,夜晚睡覺的時候又做起了噩夢。
夢裡的陸寒依舊對自己張開血盆大口,變成了一隻可怕的牲畜,想要把自己給吞進肚子裡去,就在這時候,有個人將她拉進了懷裡,她猛地撞進了那個個人的懷抱,隨後聞到了他身上獨有的氣息,這一次,她終於看清楚了救她的人是誰,是九千歲,是殷無咎,是大人!
殷無咎就這樣低著頭看著她,嘴角勾起了好看的弧度,他說:
“盞盞,別怕!”
盞盞,別怕!
等等,他怎麼會知道自己的小名,那是……隻有阿爹阿娘才知道的小名。
祝蘅醒過來的時候,又是滿臉淚痕,不是因為別的,隻是因為夢中的殷無咎喊了自己那聲“盞盞。”
她已經忘記又多久沒有聽到這個小名了。
祝蘅做起來,抱住了自己的膝蓋,想自己了自己的爹娘,她的阿爹阿娘是全世間最好的阿爹阿娘,阿爹雖然隻是一個小官,可是卻一心一意對待阿娘,旁的大人都又三妻四妾,可是阿爹說他這輩子隻會有阿娘。
她的阿娘更是一個溫柔賢惠的女子,她總是會抱著自己輕聲細語說話。
若不是當年那場變故,她定然會是京都城中祝大人家中那個幸福的小女娘。
可是……
後來陸哥哥把自己從人販子手中救走了,將她從失去雙親的悲痛中拉扯出來,她以為陸哥哥會成為自己新的家人,沒有想到,依舊同小時候一樣,這世間所有的變故都在一夜之間。
如今,她身處九千歲府中,大人對自己很好,可是她已經不知道怎麼去相信人了,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 又會被拋棄……
阿爹阿娘將自己丟下,陸哥哥也將自己丟下……她不想再這樣了。
黑夜裡的祝蘅吸了吸鼻子,擦掉了臉上的眼淚,她不能再待在九千歲府,或許終有一日,殷無咎也會跟其陸哥哥一樣將她掃地出門。
如果是這樣,那她寧願自己離開。
……
翌日一早,殷無咎剛剛開門的時候,就看到了自己院落中站著的祝蘅,他心中一喜,卻在看到她小小的身子上還背著一個小包袱的時候,臉色瞬間暗了下來。
祝蘅在看到殷無咎的瞬間,立刻走上前,規規矩矩行了個禮,還沒開口,殷無咎已經問她:
“你這是作甚?”
他的目光落在了跟在祝蘅身邊滿臉著急的蓮芝身上,蓮芝“撲通”一身跪在了地上,額頭緊緊貼著地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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