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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恨你。她在及笄禮那天就已經恨你了。
你不知道嗎？”
殷無咎的聲音很平靜。
陸寒的話戛然而止，整個人僵在原地。
恨他。
祝蘅恨他。
他當然知道。
及笄禮那天，她跪在地上拽著他的袍角，一遍遍問他為什麼那雙眼睛裡全是淚。
她恨他。他親手把她推進了地獄，她怎麼可能不恨他？
陸寒說不出話了。
就在這時，雅間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陸寒猛地轉過頭，看見門口站著一個穿著藕粉色裙衫的女子。
她的臉被帷帽的薄紗遮住了，看不清麵容，可他認得那個身影，就算化成灰他也認得。
祝蘅。
她站在門口，帷帽的薄紗被風吹起一角，露出一張滿是淚痕的臉。
祝蘅的眼睛紅紅的，睫毛上掛著淚珠，嘴唇在發抖，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栗。
她的身後，站著遠影。
陸寒的腦子“嗡”的一聲，徹底空白了。
他已經快一個月沒有見到祝蘅了，這些時日他一直在想，如果再見麵祝蘅會是什麼反應？
是害怕還是想他？
是哭著讓自己不要丟下他還是可憐兮兮和自己說在九千歲府邸過得不好？
他想過很多，也想過要怎麼讓她不要害怕自己，甚至在知道自己對她的心意之後，想過把所有的仇恨都隱瞞了……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兩個人的重新相遇，居然會是這樣的場麵！
她聽見了。
她什麼都聽見了。
聽見他說她是仇人的女兒，聽見他說養她八年是為了報複，聽見他說要讓她生不如死，聽見殷無咎說他喜歡她等了八年，聽見他親口承認那些他騙了自己八年的謊話。
她全部都聽見了。
“蘅兒……”
陸寒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他朝她伸出手，手指在發抖。。
祝蘅後退了一步。
就一步。不大，卻像是隔了千山萬水。
她伸出手，緩緩摘下了帷帽。
薄紗掀起的瞬間，陸寒看見了她整張臉。她的臉上全是淚，眼淚還在不停地往下淌，從眼角滑到下巴，一滴又一滴。
她的眼睛紅得像兔子，鼻子也紅紅的，嘴唇被咬得發白，整個人看起來又狼狽又可憐。
殷無咎也看到了祝蘅的樣子，皺緊了眉頭。
“陸哥哥。”她開口了，聲音又輕又啞，及笄那日之後，她第一次當著陸寒的麵喊了這三個字。
“你養了我八年，就是為了毀了我？”
陸寒慌了，整個人好像掉入冰窖一樣，寒意從腳而起，他開口解釋：
“不是，蘅兒，你聽我解釋…… ”
解釋？他要怎麼解釋這一切？
“及笄禮那天，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
祝蘅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她沒有擦，任由它們一顆一顆落下。
“我想了半個月，想我是不是不夠乖巧，是不是不夠聽話，是不是哪裡讓你不滿意了。
我甚至想過，也許你有苦衷，也許你是被逼的，
也許你還會來接我回去。”
她頓了頓，吸了吸鼻子。
“可我今天才知道，原來你從一開始就在騙我。
沒有什麼苦衷，沒有什麼被逼，你從一開始，就是想毀了我。”
“蘅兒，我……”陸寒往前走了一步。
祝蘅又後退了一步。
“別過來。”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陸哥哥，不，陸大人，你別過來了。”
陸寒僵在原地。
祝蘅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聲音雖然碎，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你養了我八年，及笄禮給的屈辱也足夠還清這八年的養育之恩了。
陸大人，以前我以為你是我在這世上最親的人了……
是我太傻了，這世間哪有人會無緣無故對另外一個人好……
我不知道自己同陸大人有什麼恩怨，今日我站在這裡，若是陸大人想要我的命，便拿走吧！”
“阿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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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無咎打斷了她的話：
“你沒錯，你從來都沒錯。”
他走到祝蘅身邊，隔在了祝蘅和陸寒中間，高大的身軀擋住了陸寒看向祝蘅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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