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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頓飯下來殷無咎的臉色並沒有多好看，直至他離開，蓮芝才敢上前問祝蘅：
“姑娘，奴婢怎麼覺得大人今日好似……不是很開心。”
若是以往，大人隻要跟姑娘一起用膳永遠都是溫和的，可是今日的九千歲，蓮芝隻是站在那裡都覺得雙腿有些發顫，主要是因為來自九千歲的壓迫感實在是太強大了。
祝蘅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搖搖頭，想了想或許是因為大人不喜歡旁人討論關於他的私事吧！
“蓮芝。”
“嗯。”
“以後大人的事，我還是少些說吧！”
殷無咎回到房中心情並沒有好到哪裡去，雖然阿蘅今日對他不向前幾天那樣冷淡，可是究竟哪裡不對勁他也說不上來。
“今日你們遇到祝姑娘，可有同她說什麼？”
“沒有，主子說不要驚擾了姑娘，所以帶著周懷周瑾兄弟二人遇到姑娘的時候，屬下隻說他們兄弟二人是教坊司的伶官，其他什麼都有說。”
遠影低頭恭敬回答，心中卻是覺得自己越來越搞不懂主子了，今日的祝姑娘看起來心情不是挺好的嗎？
……
宮中
秦太後坐在鳳儀宮的正殿裡，手裡捏著一串檀木佛珠，一顆一顆地撚著。
她今年不過三十五歲，保養得宜，眉眼間還殘留著年輕時的那份明豔。
隻是這深宮裡的歲月太磨人，再好的脂粉也遮不住眼角細密的紋路。
“太後娘娘，陸大人到了。”
貼身宮女翠屏掀開珠簾，輕聲稟報。
秦太後停下撚佛珠的手，微微坐直了身子，將佛珠擱在一旁的紫檀小幾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才不緊不慢地開口：“宣。”
陸寒低著頭走進來，步伐不疾不徐。
他在殿中站定，撩袍下跪，動作行雲流水。
“臣陸寒，叩見太後娘娘。”
秦太後沒有立刻叫他起來，而是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目光透過杯沿，落在他低垂的頭頂上。
她喜歡這種居高臨下的感覺。
“平身吧！”
她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自有一股威儀。
陸寒站起身來，垂手而立，恭恭敬敬。
秦太後放下茶盞。
“皇上近日的學業如何？”秦太後問，語氣平淡，像是隨口一提。
陸寒微微欠身：
“回太後，陛下天資聰穎，近日在太傅的教導下，已經能將《論語》背完了。
太傅誇陛下聰慧過人，假以時日，必成一代明君。”
秦太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帶著一絲為人母的驕傲。
大襄的江山在她兒子手裡，她不能讓它被任何人蠶食。
秦太後說:
“皇上雖然小但該學的規矩、該懂的禮數，一樣都不能少。
他是天子，不是尋常人家的孩子。”
“太後放心，臣每日都會過問陛下的功課。”
陸寒說。
“你辦事，本宮放心。”
秦太後點了點頭，話鋒一轉：“朝堂上呢？近日可有什麼趣事？”
陸寒知道，太後問的不是趣事，是大事，是他要向她稟報的事。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開口時聲音平穩，一字一句都像是預先演練過的：
“回太後，西南鹽鐵專營權的事，臣已經在籌辦了。
隻是東廠那邊……也在盯著這塊肥肉。”
秦太後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撚佛珠的手又動了起來，一顆一顆，不急不慢，像是在撚著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東廠，殷無咎。
當年她暗中扶持陸寒一步步成為首輔，先帝便讓殷無咎成為了九千歲。
先帝離開後，東廠成了她的眼中釘。
殷無咎那人，油鹽不進，她多次想要將殷無咎收為己用，可是他不買賬甚至不把自己放在眼中。
表麵恭敬，實際上呢？
可奈何，她不敢動殷無咎。
先帝駕崩之前單獨召見了他一炷香，無人知曉先帝同他說了什麼，聽說，他手中有先帝的遺詔，關於秦太後，關於幼帝。
“殷無咎，”她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厭惡。
“他手伸得越來越長了。
戶部他要管，吏部他要插手，現在連鹽鐵都不放過。
他一個閹人，要這些做什麼？他還能造反不成？”
“太後息怒。”
陸寒垂下眼簾：
“殷無咎手握東廠、錦衣衛都在他手裡，京都駐防也有他的人。
京城內外，他安插了多少眼線，臣至今都沒有查清楚。
太後說得對，他確實越來越放肆了。”
秦太後沉默了幾息。
窗外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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