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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人逼你殺了真正的陸寒！
是你自己貪圖他的身份，下毒害死了他，毀了他的容貌，讓他穿著你的衣裳躺在破廟裡，被當成你埋了。”
陸寒的眼淚停了一瞬。
“沒有人逼你把瑤娘滅口！
是你怕她知道你不是真正的陸寒，所以你殺了她，讓她永遠閉嘴。
沒有人逼你把我當成仇人的女兒養了八年。
是你自己不肯去查真相，是你自己要把恨放在一個八歲的孩子身上。
因為恨一個人比查真相容易，折磨一個孩子比麵對自己的良心容易！”
祝蘅的聲音不大，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你以為你是在報仇？
你殺了真正的陸寒，奪了他的身份，頂著他的名字活了八年。
為了掩蓋真相，你又殺了瑤娘……
你這樣，跟秦文遠有什麼區別？
一樣的草菅人命！
一樣的…… 禽獸不如。”
陸寒愣住了。
他看著祝蘅，看著她的臉，看著她眼睛裡那抹平靜得近乎殘忍的光。
他想過她會有恨，會有怨，甚至會哭會鬨，會撲上來打他罵他。
他沒有想到她會這樣看他，說他跟秦文遠一樣，禽獸不如。
他的膝蓋軟了，整個人往前一傾，雙手撐住了地麵。
他殺了陸寒，殺了瑤娘，把祝蘅推進了地獄。他恨錯了人，報複錯了人，他這輩子，全錯了。
身後的腳步聲近了。
殷無咎走進了院子，站在月下，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陸寒，又看了看站在廊下的祝蘅。
祝蘅的臉色很白，眼睛紅腫著，
殷無咎走過去，站在她身邊，沒有碰她，沒有說話。
默默護住了她。
陸寒趴在地上，肩膀劇烈地抖動著。
遠影帶人上前將陸寒製住。他沒有反抗，跪在那裡任由番子們把他的手反剪到身後，鐵鏈“哢嚓”一聲扣上他的手腕。
他抬起頭看著祝蘅，嘴唇動了幾下，可他知道，祝蘅不會想再聽到他說任何話了。
他還能說什麼？
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
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
秦太後癱在牆角，渾身發抖，方才陸寒說的那些話她每一個字都聽見了。
她知道自己完了，從陸寒說出“江舟”那兩個字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完了。
她隻是沒有想到，陸寒會在這麼多人麵前把一切都攤開。
祝蘅轉過身，沒有再看他。
陸寒走到院門口停下來。沒有回頭，說了最後一句話：
“蘅兒，對不起。”
夜風吹散了他的聲音，沒有人回答。
……
秦文遠是在城郊一處廢棄的莊子裡被找到的。
禁軍踹開柴房的門，一股惡臭撲麵而來。
秦文遠蜷縮在角落的稻草堆上，雙手被鐵鏈吊在頭頂的橫梁上，腳尖勉強夠著地麵。
他的衣裳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頭發結成一塊一塊的，臉上糊著血汙和灰。
左腿沒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也沒了，斷口處結著黑紫色的痂。
禁軍把他從橫梁上放下來的時候，他嘴裡含混不清地嘟囔著什麼，反複隻有幾個字：“救我……我姐是太後……救我……”
沒有人回答他。
他也不知道，他的姐姐此刻正被幽禁在宮裡，門口站著東廠的番子，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朝堂上炸開了鍋。
秦太後被幽禁的消息傳出，六部震動，言官的折子像雪片一樣飛到了幼帝的案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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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折子裡痛秦氏姐弟的罪行，有人站出來說當年祝嚴的案子是他經手的要請罪，還有人趁亂彈劾自己的政敵。
小皇上坐在龍椅上看著底下吵成一團的臣子，左右看看，九千歲不在，首輔也不在。
一個小太監從簾子後麵探出頭來，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小皇上點了點頭：
“眾卿家。”
奶聲奶氣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傳朕旨意，都察院祝嚴，蒙冤九載，今查明確係秦文遠所害。
著即平反昭、雪，恢複名譽，賜還家產。
祝嚴之女祝蘅，賜封安寧縣主，食邑三百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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