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鬼將軍 殷無極上古戰場在北荒以北。
幾人出發了一個多月，戈壁灘的顏色從灰黃變成深褐，又從深褐變成暗紅。
曲明蹲下來撚了把土，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臉色一凝：“怨氣很重。死了很多人。”
賀單扛著大劍，四處張望：“多老的戰場了，還能有怨氣？”
修竹抱緊懷裡的新綾羅，聲音發緊：“聽說上古時候，這裡打過一場很大的仗。神族和魔族，打了不知道多少年。後來神族贏了，魔族敗了，但贏的那邊也沒剩幾個人。戰場就這麼留下來了。”
虞卿荷走在最前麵，想到前世她聽說過的一些事。
據說蕭寒聲就是在去了上古戰場後失蹤的。
有人說他死在了那裡，還有人說他順著戰場縫隙，去了別的地界。
她來這裡的主要目的也是想看看這裡到底有沒有通往別的地界的入口。
蕭寒聲觀察四周，有種莫名的熟悉，還有股殺意從心底匯聚，
他壓下心頭不適，對著幾人嚴肅道：“都精神一些，這裡殺氣很重，應是還有別的東西。”
幾人對他口中的“別的東西”都有些好奇。
戰場很大，一眼望不到頭。
到處都是碎裂的骨骸，有人族的，有獸族的，還有一些分不清是什麼種族的，骨頭架子東倒西歪，半截埋在土裡，半截露在外麵。
風穿過這個骨骸的縫隙，發出類似人哭的“嗚嗚”聲響。
修竹縮了縮脖子：“我不想在這過夜。”
虞卿荷安慰道：“別怕，這些骸骨一看就死了有些年頭了，就是神魂恐怕也早已消散了。”
“有時候活人比這些死人更可怕。”
人心隔肚皮，防不勝防，就好比前世她那麼敬愛的兩人，轉眼間就能變成自私自利的惡鬼。
“往裡走。”
蕭寒聲率先打頭，為幾人探路。
頭兩天，很順利，什麼都沒發生。就是偶爾遇見幾隻低階的怨靈，被賀單一劍劈散，連威脅都算不上。
第三天晚上變了。
月亮升起來的時候，整個戰場開始發出慘綠色的光，像鬼火，又不像鬼火。
那些光從四麵八方匯聚到戰場中央，在那裡凝成一團巨大的、翻湧不休的光霧。
修竹的聲音在發抖：“那……那是什麼？”
話音剛落，光霧中走出一個人形。
是一名身披鎧甲的將軍，高約丈許，手持一柄斷刀，渾身燃燒著綠色的火焰。
他站在光霧之中，空洞的眼睛掃過五人，張嘴發出一聲無聲的嘶吼。
向著幾人沖了過來。
賀單第一個迎上去。大劍劈在那柄斷刀上，“鐺”的一聲，火星四濺，那個鬼將軍紋絲不動，賀單倒退了五步，虎口震裂，血順著手腕往下淌。
曲明的毒煙從側麵吹過去，穿過鬼將軍的身體，像穿過一團霧，沒有任何效果。
修竹的綾羅纏住了它的腳踝，它低頭看了一眼，擡腳，綾羅綳斷。
蕭寒聲的銀槍刺中了它的胸口。槍尖沒入半尺，拔出，傷口處漏出一縷綠光，但很快就癒合了，像水麵上被劃開的漣漪重新合攏。
虞卿荷盯著那團光霧，忽然明白過來。
那才是鬼將軍的本體。
光霧不散，她們永遠也殺不死它。
她閉上眼，神識探入識海，觸碰生靈之眼。珠子猛地亮了一下，一股溫熱的能量從眉心湧出，化作一條肉眼看不見的細絲，飛向那團翻湧的光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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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絲觸及光霧的瞬間，鬼將軍的身體停住了。
它低下頭，空洞的眼睛對準了虞卿荷。
半晌，它跪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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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單舉著大劍愣在原地，修竹捂住了嘴，曲明手裡的陶罐差點掉地上。
鬼將軍跪在虞卿荷麵前，綠色火焰熄滅了，鎧甲一處處剝落，露出底下的麵容。
一張年輕的臉，眉眼清秀，嘴角帶著一絲苦笑。
“萬靈之主……終於等到了……”
生靈之眼的氣息向他湧來，湧進他的身體，他的身影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凝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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