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都是一個德行蕭衍最終還是躺下了。
不是他改了主意，是虞卿荷說了第二句話。
“你睡那麼遠，說話都費勁。”
他沉默了片刻，從外間走回來，在她外側躺下。
身子挺得筆直，雙手交疊放在腹部，眼睛盯著頭頂的房梁，呼吸壓得很輕很慢，整個人綳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虞卿荷側躺著，支著腦袋看他：“你緊張？”
“沒有。”
“那你平時睡覺也躺這麼直？”
蕭衍沒接話。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虞卿荷笑了一聲，躺回去，盯著房梁。隨意道：“我又不會吃了你。你怕什麼？”
沉默了片刻，蕭衍嘆了口氣：“沒怕。”
隻是怕嚇到你……
虞卿荷側頭看了他一眼。月光從窗戶紙透進來，照在他臉上，把那層冷硬的線條映得柔和了一些。
這張臉她看了很多遍，怎麼看都不膩。
“蕭衍，你以前過的什麼樣的生活？”
蕭衍沒有立刻回答。過了好一會兒，聲音才從旁邊傳來：“沒什麼特別的。修鍊，吃飯，睡覺。”殺人……
“你小時候是什麼樣的？”
“不記得了，從我有記憶開始就被人追殺，奄奄一息之際，是蕭何救了我，從那以後我便為他做事，報恩。”
“那蕭何……對你好嗎？”虞卿荷側過身，看他。
“說不上好，也說不上不好。有飯吃，有衣穿，有劍練。”
“有人欺負你嗎？”
蕭衍沒回答。
虞卿荷等了一會兒。“蕭衍？”
“沒人能欺負我。”
那話不是自大，是陳述。
虞卿荷忽然有點心疼。
不是可憐，蕭衍不需要人可憐。是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從心口往喉嚨頂。
她伸出手，在被子裡摸到了他的手。
蕭衍的手指涼涼的，骨節分明，虎口有薄繭。
虞卿荷握住的時候，他的手指僵了一下，沒有回握，也沒抽開。
“你幹嘛？”蕭衍的聲音有點啞。
“安慰你。”
“不需要。”
“那幫你暖暖，你的手太冰了。”
月光慢慢移，從窗欞這邊移到那邊。如同蕭衍的呼吸亂了節奏。
“虞卿荷。”他忽然叫她全名。
“嗯？”
“我是蕭衍。”
虞卿荷的眼睛眨了眨：“我知道啊。”
蕭衍忽然翻身，兩隻手撐在虞卿荷腦袋兩側，把她困在身下。
月光從窗戶紙透進來，正好落在他背上，把他的臉罩在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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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眼睛很亮，有股莫名的火氣夾雜著懊惱。
他咬著牙，聲音低啞：“你這是什麼意思？”
虞卿荷躺在枕頭上，頭髮散在臉側，被他困在身下卻一點不慌。
她挑了挑眉：“你壓在我身上，問我什麼意思？這是什麼道理？”
蕭衍的身子僵住了。他撐在她上方，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耳朵開始泛紅，從耳尖一直紅到耳根。
月光偏了一點，照在她臉上。烏髮散在枕上，襯得那張臉白得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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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卿荷的眉眼間帶著幾分慵懶，幾分漫不經心，正懶洋洋地看著他，一點不怕，甚至還有點好奇他想幹什麼。
嘴唇的弧度，唇色是自然的殷紅，沒有塗抹，天生就這樣。隨著呼吸微微張合……
蕭衍的目光定在那裡，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麵——
雪洞裡，她蜷在他懷裡，眉頭緊蹙，眼角掛著淚。
他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她的眉頭才慢慢鬆開，眼淚才不流了。
是不是堵著她的嘴，她就不說那些讓人誤會的話了？
就不會讓他半夜翻來覆去睡不著了？
他不自覺地低下頭，一點一點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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