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小走到田殤羽門口，低頭看了看自己。
吊著的左臂，腫著的右肩，破破爛爛的衣服，頭髮裡還插著一片枯葉。
這副樣子來見田師兄，實在不太體麵。
而且上次被趕出來的畫麵還歷歷在目，“趕緊走，以後別來我這。”
但她腦子裡裝著兩件事。
第一件：沈聽白說，田殤羽每天午時過後會去後山靈泉洗劍。
第二件：林木說，赤霄還需要火蟒油脂養護，後山西邊有個火蟒巢。
沈聽白的話，她信，但林木的話......
她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倒不是懷疑林木騙她，林木那個腦子，不像是會編謊話的人。
但火蟒油脂這個說法，和沈聽白說的靈泉水洗劍差得太遠了。
一個隻需要靈泉，一個還需要去三階妖獸巢穴取油。
到底哪個是真的？還是兩個都是真的？
秦小小站在門口，猶豫了好一陣。
來都來了。
她把吊著的左臂放下來，活動了一下，骨頭已經長好了，不過還有點酸。
又把頭髮裡的枯葉摘掉，拍了拍衣服上的土，拍不掉。
算了，就這樣吧。
她深吸一口氣，擡手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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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的腳步聲停了。
過了片刻，院門從裡麵拉開。
田殤羽站在門口，一身赤紅衣袍，金冠束髮，麵容冷淡。
他低頭看著秦小小，目光從她亂糟糟的頭髮，掃到破口的衣袖，掃到她衣服上的血漬，掃到她腫著的右肩，眉頭皺了起來。
秦小小張了張嘴。
來之前她打了一肚子腹稿。
說路過？
說剛好在附近？
說田師兄你的劍需不需要養護？
說我會水係術法可以幫你養劍！
但真正站在田殤羽麵前，被他那雙冷淡的眼睛看著，所有的腹稿都卡在了嗓子眼裡。
“我......”
她深吸一口氣，腦子裡一團漿糊，打好的腹稿一個字都想不起來。
田殤羽就那麼站著，赤紅的衣袍在暮色裡格外紮眼，眉頭微皺，等著她說話。
秦小小的嘴巴比腦子先動了。
“師兄吃飯嗎？”
田殤羽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秦小小恨不得把自己的嘴縫上。
吃飯？她跟一個金丹初期的劍修說吃飯？
人家早辟穀了！
雖然林木和沈聽白他們也吃飯，但估計是和自己一樣，嘴饞。
但田殤羽不一樣，他是那種高冷的存在，像是高嶺之花，不需要吃飯，估計也不會嘴饞。
但話已經說出口了，秦小小隻能硬著頭皮往下演，低頭去開食盒。
食盒打開，裡麵乾乾淨淨，一粒米都沒有，紅燒肉被林木吃光了，連湯汁都沒剩。
完了。
秦小小舉著空食盒，和田殤羽四目相對。
晚風從竹林裡吹過來，吹得她頭髮裡的枯葉沙沙響。
田殤羽的目光從空食盒上移開，掃過她破口的衣袖，腫著的右肩，衣服上的血漬，最後落在她臉上。
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變了。
不似之前那種純粹的冷淡，多了一層東西。
瞭然，厭惡，還有一絲果然如此的厭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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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從林木那裡過來的。”
秦小小愣了一下：“......是。”
“帶了紅燒肉。”
“......是。”
“被他打了一頓。”
秦小小低頭看了看自己破破爛爛的衣服和腫著的肩膀，無言以對。
“然後拎著空食盒，來敲我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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