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打呼嚕了。次日辰時。
秦小小站在田殤羽院門口的時候，天光還帶著露水的涼意。
院門半敞著，裡麵傳來一陣破空聲。
不急不躁，像重物在水底推行，鈍而綿長。
她在門口站了片刻，然後跨進去。
院子比她想象中簡單，青石闆鋪地，縫隙裡長著極短的青苔。
院外的老槐樹探進牆頭，樹冠遮住了半個院子，枝葉間漏下的光斑落在唯一一套石桌石凳上。
除此之外，沒有多餘的東西，連棵多餘的草都沒有。
田殤羽在練劍。
那天火蟒洞口，赤霄從天而降，快得隻剩一道紅光。
但現在他練的劍是慢的，慢得能看清劍鋒切軌跡。
劍鋒所過之處空氣微微扭曲，灼熱的火靈氣從劍刃上溢出來，從起式到收式，每一寸推移都清清楚楚。
秦小小習慣性的找到旁邊牆根，後背靠在牆上，破鐵劍橫放在膝上。
火靈氣漫過來，暖烘烘的。
像冬日裡正對著爐火，熱氣直撲麵門。
她體內的水靈氣動了一下，像冰封的潭水投入一顆溫石子，漣漪從中心蕩開。
【修為+0.5%！】
【檢測到田殤羽火靈根靈力溢出，修為返還啟動！】
【檢測到田殤羽天品火靈氣介入，太陰之氣轉化率+0.2%】
係統聲音在腦海裡炸了一下，又迅速被周圍的寂靜吞沒。
現在好了，火靈氣蹭到了，太陰之氣又開始轉化了。
秦小小閉眼靠在牆上，貪心地讓那團暖意滲進丹田。
晨光穿過槐葉，落在她身上，透過眼瞼變成一片溫暖的橘紅色。
水靈氣不需要引導，自發地迎向火靈氣，涼與溫在斷骨處交匯。
像泡在溫泉裡，又像是被人抱在懷裡。
赤霄的破空聲極有節奏，一下，一下，像計時器似的。
劍光閃啊閃......
她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
劍鳴聲停了。
眼前的橘紅色光暈消失了，陽光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擋住。
秦小小猛地睜開眼。
田殤羽站在她麵前，赤霄垂在身側，劍刃上的火靈氣已經收斂。
他低頭看著她，麵容冷淡，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但秦小小覺得，他看她的眼神和之前不一樣了。
“你睡著了。”
秦小小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我沒有！”她下意識地坐直，後背從牆上彈起來。
“我是在閉眼感受劍意！對，感受！師兄你的劍意太深奧了，我睜開眼睛反而會被表象幹擾，閉上眼睛才能更好地體會那種......”
“你打呼嚕了。”
秦小小狡辯的聲音戛然而止。
“很輕，”田殤羽的語氣一如往日，冷的掉渣，“但確實是呼嚕。”
秦小小恨不得當場把自己塞進牆縫裡，用泥巴封上。
她在金丹期劍修的院子裡，在他的劍意籠罩下，在來看他練劍的第一天，打呼嚕了。
他聽見了，還給出了精準的評價。
很輕，但確實是呼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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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秦小小嘴巴張了張，腦子裡飛速編造理由。
“我昨晚沒睡好，靈田裡的紫河車快收割了，我連夜在......”
“你的靈田兩天沒澆水，”田殤羽打斷她，語氣依舊平平，“紫河車有聚靈符，不需要連夜趕。”
秦小小閉上了嘴。
他怎麼什麼都知道。
他明明每天都在自己院子裡練劍，他怎麼會知道這些？
好像沈聽白也是什麼都知道，但他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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