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水是往下流的。銅鏡裡，秦小小左邊額頭白，右邊額頭正常。
左邊臉頰正常，右邊臉頰白。左邊下巴白，右邊下巴正常。
不是陰陽臉。
是補丁臉！
像有人拿白粉在她臉上畫了個棋盤。
“......”
江舒雲已經蹲在她旁邊了，筆尖在冊子上沙沙地走著。
“藥力沿交叉經脈走向分佈，手少陽三焦經和足少陽膽經各取一半.....”
他擡起頭，看了她的臉一眼，筆尖頓了一下，然後低頭，繼續寫。
“視覺效果......比昨日豐富。”
秦小小盯著銅鏡裡的自己，盯了好一會兒。
忽然笑了，笑得很平靜。
她想起第一次在丹房扒著門口不想走的時候，林木看她的那個眼神了。
還有那句話，她當時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現在明白了。
“江師兄。”
“嗯？”
“還有第三顆嗎？”
江舒雲的筆尖停了，擡起頭，看著她。
秦小小把銅鏡塞回懷裡，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
“反正都這樣了，湊個整，明天要是還能更奇怪，我就湊一套，周一到周日，每天不重樣。”
江舒雲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低下頭，在冊子上翻到新的一頁，寫了幾個字。
秦小小沒看他在寫什麼，焉頭巴腦地轉身，往沈聽白院子的方向走。
走出幾步，停下來，沒回頭。
“江師兄。”
“嗯？”
“下次試藥，提前說一聲就行，不用在山道上堵我。”
身後安靜了一瞬。
“好。”
秦小小繼續往前走，走出幾步，又停下來。
“那個......明天辰時我要去田師兄那裡，午時在林木師兄那裡，未時以後有空。”
身後又安靜了一瞬，筆尖在紙上沙沙地響了幾聲。
“好。”
秦小小走了。
背影蔫蔫的，像一株被太陽曬了一下午的紫河車。
走到山道拐角的時候，她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左額頭，滑的。
又摸了摸右臉頰，也是滑的，滑的地方比昨天多了。
她把銅鏡掏出來，又照了一下。
棋盤格，黑白相間。
她盯著鏡子裡那張臉，盯了好一會兒，然後忽然撲哧一聲，笑出來。
“還挺對稱......”
搖搖頭，把銅鏡塞回去，往沈聽白院子走。
到沈聽白院門口的時候，已經巳時初了。
院子依舊，院門半敞著，裡麵安靜得像沒有人。
她站在門口，猶豫了一瞬。
跨進院子。
沈聽白坐在石案前，玄色長袍，蒼白的臉，手指捏著符筆正在畫符。
聽到腳步聲，他沒擡頭，筆尖也沒有停。
秦小小走到她常蹲的那麵牆根。
蹲下，靠上去。
她今天是空手來的，什麼都沒帶，本來想著去田殤羽那裡待到午時的，結果半路出了叉子。
除了係統的叮叮聲，院子裡隻剩下筆尖在符紙上行走的聲音。
金靈氣漫過來，涼絲絲地鑽進丹田，提神又醒腦。
秦小小閉上眼睛，完全沒有困意。
不知道過了多久，筆尖停了。
“傷好了，”沈聽白聲音依舊平淡。
秦小小睜開眼。
沈聽白依然背對著她，正在把畫好的符紙放到一旁晾著。
“好了，江師兄說三天不要劇烈活動，七天內不要硬接林木師兄的拳頭，今天第四天，好多了。”
沈聽白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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