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八輩子。秦小小把筷子放下，反手從儲物袋掏出上次她送給自己的那一壺，拿出杯子一倒才發現沒了。
完了，忘了上次給林木喝了。
“不然咱們下次再喝？”秦小小擡起頭。
“嘿嘿，我這有。”
王萌眉頭一挑，從儲物袋裡掏出個酒囊，皮子舊得發亮。
秦小小眼睛一亮，她和王萌之前在外門的時候，也經常做點小菜喝點小酒，一天的疲憊就一掃而空了。
“你個小酒鬼，這次又藏了什麼好酒？”
“飄香樓的玉玲瓏，”王萌把塞子拔開，酒氣衝出來，香飄綿長，“想著哪天跟你喝。”
秦小小接過酒囊，低頭聞了聞，然後仰脖灌了一口，嗆得直咳。
王萌接過去也灌了一口，眉頭蹙了一下，接著舒開。
李長青從前不喝酒的，但會陪她喝，後來李長青不開門了，她就自己喝。
酒囊裡的酒是她用攢了半年的靈石買的，原本就是想找秦小小喝的。
“好酒，”秦小小緩過勁來，眼眶嗆得發紅。
她不甚品酒，但酒能緩解疲勞，越好的酒就越上頭。
王萌把酒囊遞迴去，“是吧，我專門挑的。”
酒囊在兩個人手裡遞來遞去，樹蔭從正午偏到午後，紅燒肉涼了，烤靈薯蔫了，酒囊空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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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萌的臉泛著酡紅，秦小小的眼眶還是紅的。
王萌手裡轉著那半截銀簪，簪頭的小魚在午後的光裡一閃一閃。
“李長青以前不喝酒的，我認識他那年，宗門慶功宴，他說喝酒誤事，碰都不碰，我去找他那天......”
王萌把簪子攥住，“他隔著門說話，門縫裡飄出來的酒味，熏得我眼睛疼。”
秦小小靠著樹榦，手裡端著酒囊，沒有喝。
王萌轉著簪子，轉了好一會兒。
“小小，你以前說男人隻會影響種田的速度，我當時笑你，我說種田有什麼意思，找個道侶一起種才有意思。”
王萌把簪子攥緊，眼神飄向天邊的雲朵，“現在我懂了，不是男人影響種田，是有些人，不值得你為他種慢。”
秦小小把酒囊遞過去，王萌接過來灌了一大口。
秦小小唇角彎了彎，沒有說話。
她以為王萌不會提這些事了，但她主動提了，她就聽著。
王萌擦了一把嘴角的酒，“但你值，你到柴房的時候，我就知道，十三年，你沒變過，不愛說話，愛蹲田埂，瓜子嗑過火的。”
她把酒囊遞迴去，“李長青變了，你沒變。”
秦小小灌了一口酒，酒順著喉嚨燒下去，燒得眼眶更紅了。
“我沒變是因為我懶，”她說，“變來變去太累了。”
王萌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來，笑著笑著嗆到了，咳了好一陣。
兩個人靠著樹榦，酒囊在手裡遞來遞去，樹蔭在她們身上移來移去。
王萌忽然說：“我娘以前跟我說，人一輩子能有一個不會變的朋友，就是攢了八輩子的福氣。”
她頓了頓，用手指在膝蓋上畫了個圈，像是在數數，然後擡起頭看向秦小小。
“我娘攢了八輩子，我也攢了八輩子。”
秦小小沒說話，她把酒囊遞過去，王萌接過來。
兩個人都不說話了，樹上的知了叫了一陣，停了，又叫一陣。
風從靈田方向吹過來，帶著紫河車葉子銀白色的光。
王萌再開口時聲音輕了很多，“那天在柴房，你問我能不能走，我說能，其實不能。”
她把酒囊擱在膝蓋上，“腿是軟的，心也是軟的，但你扶著我，我就覺得能走，你背著我上山的時候，我醒了一會，我在你背上想，這條路要是永遠走不完就好了......”
王萌聲音越說越輕，最後變成了含糊的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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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小坐在她邊上，半邊身子被光斑照著，半邊身子在影子裡。
王萌靠著老槐樹，呼吸漸漸平穩了，秦小小的眼皮也越來越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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