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雜役大比。火剛燒旺，王萌從茅屋裡出來，頭髮亂得像雞窩，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沒有剛睡醒的迷糊勁兒。
她蹲到竈台邊，拿起一個烤靈薯在手裡來回倒了好幾遍才剝開，咬了一口。
沉默持續到靈薯啃完，她把皮扔進火堆裡，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來，深吸一口氣。“走。”
兩人出了茅屋，沿著田埂往山門口走，臨到山門口時回頭看了眼百畝靈田。
“晉級之後。”
“回來喝酒。”秦小小接了一句。
兩人對視一眼，繼續往前走。
試煉場設在宗門西側外圍，是座被削平了的荒山。
方圓數裡的硬土地被夯得結結實實，踩上去硌腳，碾碎的石子混在土裡，風一吹揚起一片灰。
四周圍著簡易的木柵欄，柵欄外站滿了人，來看熱鬧的外門弟子，雜役弟子正趴在柵欄上嗑瓜子。
來挑人的內門管事三三兩兩站在高處，開盤下注的執法堂弟子支了張小桌，桌上擺著筆墨和籌碼盤。
更遠處還有幾個內門弟子騎在靈獸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整片試煉場，像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戲。
高台搭在北側，長老席上端坐著執法長老和幾位外門執事。執法長老手裡端著茶盞，目光從試煉場上空掃過。
上萬名雜役烏壓壓地站在場中，衣色雜亂，有的是灰布粗衣，有的是洗得發白的舊道袍，還有人穿著種靈田時圍的麻布圍裙，圍裙上還沾著泥點。
法器五花八門，有銹跡斑斑的鐵劍，有豁了口的柴刀，有鋤頭，有鐮刀，有削尖了的竹竿。
有個人手裡攥著張符紙，攥得太緊，汗把硃砂洇糊了一小片，還有幾個人空著手，大概是什麼都沒有，隻能靠拳頭。
秦小小帶著王萌站在西北角，破鐵劍掏出來杵著地，後背靠著木柵欄。
王萌站在她右側，後背同樣貼著柵欄。
王萌手裡沒有法器，林木說她的拳頭就是法器，雖然還不夠硬，但比兩個月前強了不少。
“緊張？”秦小小偏頭問她。
王萌活動了一下指節，指節上有繭，是握拳握出來的硬繭。
“有一點，但比想象中好，”她頓了頓，又說，“林師兄說雜役大比就是篩糠，把糠篩掉，剩下的是米。”
“你是糠還是米。”
王萌想了想：“我是還沒篩完的米，你也是。”
秦小小唇角彎了一下。
杵著破鐵劍打了個哈欠，目光越過場中密密麻麻的人群，掃了一圈。
雜役大比三年一屆，隻有最終站著的一百人能成為外門弟子。
雜役弟子都是在測靈根時資質下等，隻能做了宗門雜役，宗門的最底層，要麼種一輩子地，要麼掃一輩子台階。
雜役大比是唯一的出路，成為外門底子後，就能下秘境，外出歷練，意味著有無數機緣，總歸是比種地要強的。
以前秦小小覺得老老實實躺平種地就挺好。
現在嘛也覺得是種地好，不過是要有身份的種地，起碼不容易被欺負。
秦小小上萬人的隊伍裡，全是練氣期，真正有威脅的不多，但抱團的不算少。
東側有一群人正在低聲交談，大約七八個，站位很緊湊，不像雜役臨時湊的散兵，更像是外麵安插進來的。
雖然穿著雜役的灰布衣裳，但站姿和整日裡種地的雜役弟子不同，脊背挺直，重心下沉，腳尖微微外八，像長期受訓的人。
王萌也注意到了，“那些人不對勁，應該是外門安插的，我聽說每年都有人這麼幹，提前組好隊伍混進雜役大比，專門負責清人。
外麵開盤下注的，有一部分押的就是他們能不能一個人把一百個人清出去。”
秦小小微微點頭，秦小小把目光收回，語氣平淡，“一會跟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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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號令旗在高台上揚起，靈力聲波回蕩在整個廣場上，“雜役大比，現在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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