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老夫人，有邊關急報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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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樸垂首躬身遠遠站在門外，隻稍微提高了些聲量提醒著世子。
雖然一直在關注著花廳裡的動靜，可他到底不敢靠近，總得給世子留些顏麵吧，在今天以前，他還從未見過自家世子那般失魂落魄的模樣。
此刻趙樸心裡也苦哇，他想勸勸世子，可又不敢擅專去打斷花廳裡的談話，正左右為難的時候，還好甄老夫人派人過來召世子了。
這下子有了老夫人的命令在先，趙樸心裡一下子就有了底，若是世子還要執迷在此，他定直接進去相請，總比再看著世子被老夫人打一頓的好。
蕭馳到底被帶到了養真堂裡。
甄老夫人端坐在上首的羅漢床上，一雙鋒銳蒼眼望著底下最寄予厚望的嫡孫，隻見往日馳騁沙場，眉眼間儘是桀驁冷峻的少年將軍，此刻那逼人的鋒芒徹底消散，往日那孤矜冷傲的黑沉鳳眸，此刻好似被蒙上了一層死寂濃重的霧氣一般，叫人再望不到裡頭的半點兒神采。
就連他站到了養真堂裡，對她行禮的時候，都是一副渾渾噩噩，步步飄搖的模樣，仿若根本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也不知自己到底是誰。
甄老夫人暗自搖頭，而後矍鑠的蒼目一凜，整個人的麵色驟染寒霜，她猛地一拍身側的紫檀木小幾，這一下是當真動了真怒，暗含內力，隻聽先是砰的一聲巨響，手下的紫檀木小幾隨之裂了道縫隙來，緊跟著的，便是整間廳堂的窗欞門扇，都好似隨著這聲共振，一陣嗡鳴作響。
“跪下！”這一聲斷喝沉而有力，仿佛蘊著雷霆之怒。
蕭馳總算被震得清醒了些許，意識到祖母當麵，且動了真怒，他抿了抿唇，直直跪了下去。
堂上堂下，一坐一跪，偌大廳堂裡，除了這對無聲對峙的祖孫倆，就是正忐忑侍立在一旁的馮嬤嬤，除此之外，再無他人。
望著明知自己已經動了真火，讓他跪地反省，可他依舊一副惶然頹喪的眉眼，顯然神思都還未歸，完全沒有意識到眼下是何情境。
甄老夫人閉了閉眼，一時有些懶得理會。
哪怕是入了初夏，可廳堂地麵的水磨青磚依然冰涼，蕭馳也不知自己到底跪了多久，直到先前縛住自己整個身心的癡亂癲狂慢慢退卻了些許，他整個人好似這才從方才的歇斯底裡裡緩過神來。
他下意識抬眼望向祖母，當觸及到她老人家滿是寒霜又飽含失望的神色時，他心中一凜，頓覺酸澀。
隨後蕭馳兩手按在地麵，整個人跪伏下去，直到額頭觸到冰涼的地磚時，他這才澀聲開口：“讓祖母失望了，都是孫兒的過錯。”
見他理智尚存，一旁的馮嬤嬤鬆了口氣，坐在上首的甄老夫人滿麵寒霜的神色這也才稍稍鬆緩了一絲。一雙閱儘世事的利眼沉沉落在他身上，半晌才緩緩開口，蒼老的聲線冷淡平直，“既是知道讓人失望了，就莫要再做蠢事。既是情緣已儘，芳心已失，就當知往事難追，覆水難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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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世事難有圓滿，你即便執意去求，最終也是強扭的瓜不甜，強留的情不圓。也唯有遭這幾番挫敗，你才能長長教訓，知曉人活一世，起落輸贏，本就是必經之路。”
按在冰涼地磚上的手指下意識蜷了蜷，而後緊握成拳，蕭馳直起身子，抬頭直視著甄老夫人，眼神裡雖不再空洞癡惘，可依舊有倔強癡念，他冷硬的聲音直接開口道：“祖母的教誨，孫兒明了了。可是孫兒並不想認輸，我一定要相爭到底。”
“你明了個屁！”甄老夫人氣得又是一拍茶幾，眼看著手底下的茶幾即將四分五裂了，她乾脆抬手，把手邊的一個茶盞，直接朝底下砸去。
青瓷茶盞挾著一股勁風斜飛出去，蕭馳不退不避，任由茶盞重重撞在自己的左肩之上，連聲悶哼都沒出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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