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她心裡，竟是不排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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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招娣把自己聽到的一五一十說了，說到後來越說越氣，眼圈都紅了，“娘和三弟本是善心救人做好事，憑什麼被他們這樣編排？憑什麼被扣上這麼大一口黑鍋？”
周桂香沉默聽著，手上的麵卻沒有停下。
過了一會兒，她才道：“那張小玉有句話倒是沒有說錯，嘴長在別人身上，你能把全村人的嘴都給堵上嗎？”
“難道就由著他們說嗎？”錢招娣帶著哭腔嚷嚷道。
周桂香把麵團翻了個麵，更加用力揉了起來，“他們說他們的，咱們過咱們的。我們自家是什麼樣的人，自家知道就行了，用不著聽別人下定論。”
錢招娣其實不知道的是，早在沈行簡出事之後，周桂香明裡暗裡就已經聽過不少奚落之言了。
原本她兒子是十裡八鄉最受矚目的神童，她則是即將的秀才娘，卻是沒料到，一場意外，把一切都毀了。
風光的時候，即便出於嫉妒之心，但顧及到日後她兒子可能會是個官身，便也沒有人敢當著她的麵說些酸話。可一旦落魄了，那些人覺得她兒子從今往後再無出頭之日了，便什麼難聽話都想當著她的麵招呼。
周桂香的心也不是石頭做的，更何況她還是個護犢子的娘親。最初的時候，她也會破口大罵，恨不得撕爛了那些人的嘴。
然後深夜的時候，便獨自坐在床頭垂淚。還是沈大有夜裡聽到啜泣聲醒過來，這才知道怎麼回事。
沈大有年輕的時候走南闖北多年，見過的世麵比他們都多得多。見愛妻如此，好生寬慰了她一番之後。這才與她講道理，這村子裡的人，絕大多數這輩子去過的最遠的地方，就是清河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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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中大多數人這輩子都不會寫自己的名字，能認出來的字，一個手指頭就能數得清了。這樣的人，在平和的時候，絕大多數都能稱得上民風淳樸。可一旦出了什麼變故了，這群沒有受過教化的人，便是一群烏合之眾，少有能真的明辨是非的。
所以，與這樣一群人，你再怎麼與他們爭辯，不過對牛彈琴罷了，人生匆匆幾十年，你何必把精力放在這樣一群人身上呢？這不是浪費光陰嗎？
周桂香的心情這才慢慢平複下來，也才慢慢把這些人的話當成了耳旁風。
可錢招娣畢竟還年輕，她隻知道自家人憑白受了侮辱，還是憤憤不平地想再說些什麼，卻聽見廚房門口傳來一聲輕響。
隻見南枝端著簸箕站在那裡，簸箕裡剝好的豆子滾落出來一些。
剛剛的那些話，她怕是都聽見了。
雖然家裡是因為南枝才遭受非議，但這段日子相處下來，南枝不僅長得好看，也懂事知禮。說是千金小姐出身，但一點兒也不矯情，會主動幫她們分擔很多家務事，還會畫新鮮的花樣子……
而且她還失憶了，也的確沒地方可去，有家回不了，也夠可憐的了。
錢招娣雖然心裡還是很氣，但倒不至於遷怒到她身上。
是以看到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裡也覺得可憐，連忙過來，邊道：“南枝，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那些混賬話……”
“我知道。”南枝彎下腰，一顆一顆地把豆子撿起來，聲音聽起來似乎與往常無異，“二嫂，你不必解釋，我知道的。”
撿好了豆子，她把簸箕端進了廚房放好，然後又提了一籃子菜出去擇。
錢招娣在旁看著，一時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正要跟著出去，想解釋兩句，卻見周桂香朝她搖了搖頭，就她那張破嘴，指定兒多說多錯。
晚上，南枝躺在床上，卻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方才周嬸子進來過，與她推心置腹地聊了一番，好生寬慰過她。
周嬸子說定是與她有緣，否則怎會恰好是他們家把她撿了回去。還說她不用把那些話放在心上，家裡所有人都是把她當荇兒一樣看待。還說沈家大哥一直在幫她打探消息，等找到了她家裡，到時候他們一定把她送回去。讓她在這之前，就安安心心地住在沈家，想住多久都成……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那張鬆木桌子上。桌角的那枝梅花被月光映照地輪廓分明，一刀一刻，都可見沈行簡的用心。
村裡人都說，她會被沈家逼著嫁給一個沒有前程的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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