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這家裡一刻都沒法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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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兩個人相對而立，靜靜看著對方，一個在屋裡，一個在門外。
分明有千言萬語想說，可這一刻，看著南枝臉上滑落下來的淚珠，沈行簡背在身後的手一下子緊握成拳，他的心在這一刻也好像被攥緊了一般，比他每日都要忍受的斷腿之痛更甚十倍，百倍一般。
他向來是個決斷的人，知道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我方才說的都是真心話。”
“好，好，我知道了，以後必會如你所願。”
南枝等了半晌，卻沒想到等來的還是這句話。她一把抹了臉上的淚珠，當即轉身就走。
看著她決然離去的背影，沈行簡下意識上前了一步，可很快，他又意識到了什麼，垂在身側的手扶著那條斷腿，終究還是沒有追上去。
南枝跑回屋裡便關上了門，她背靠在門上，屏住呼吸，靜靜聽著外麵的動靜，可是等了好一會兒，還是悄然無聲。
她慢慢滑坐下去，兩手抱住膝頭，呆呆地看著窗邊的那張鬆木桌，過了好一會兒，才趴在膝頭，無聲地哭泣起來。
這日之後，沈家的幾個大人便發現，這家裡一刻都沒法待了！
以往他們做完農活，忙完外麵的事情回來，便有兩個嬌俏嘴甜的小姑娘過來端茶倒水，噓寒問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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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雖說也過來倒杯涼茶喝了，可小姑娘一個比一個無精打采，像秋日裡被霜打了的嬌花似的。
明明該是清甜舒爽的涼茶，可喝到嘴裡，卻怎麼都不得勁兒了。
以往沈家的晚飯總是最其樂融融的，農家也沒有什麼食不言的規矩，大家一邊吃著飯，一邊說著田間地頭的趣事兒。沈行簡雖是書生，可不是那等死讀書的，對農事也了解頗多，每次爹和二哥說起種地的事情，他在旁邊插話，也能說得頭頭是道。
沈荇也總會在這個時候插科打諢幾句，南枝雖然性情文靜，話不多，可偶爾也會跟著湊趣兩句，一大家子就這樣其樂融融，哪怕吃的也隻是簡單的粗茶淡飯，遠不是什麼珍饈美食，可也有滋有味。
如今嘛……飯桌上麵哪怕是一家之主沈大有開口說了點什麼，應和的也隻有沈行遠、錢招娣，偶爾周桂香見實在冷了場才隻能說兩句話。
那三個人嘛，頭一個埋得比一個低，就跟鋸了嘴的葫蘆一般。
晚上躺在床上，錢招娣已經忍了好幾天了，今晚實在憋不住了，她一把掀了沈行遠的被子，抱怨道：“睡睡睡，你就知道睡！家裡現在這樣，你也不知道管管？”
“我怎麼管？”
“你去找你三弟說說話啊，你看他心裡到底怎麼想的？”
“那你就會說我，你怎麼不去找南枝說說？”
“那我不是嘴笨嗎？別到時候人哄不好，反而讓局麵更僵了……”
“那你忘了娘怎麼說的了？一個被窩裡睡不出兩種人，你說你嘴笨，我又能比你靈巧到哪裡去？”
“唉，你這……這都什麼事嘛！”
夫妻倆說這一遭也是白說，錢招娣嘟囔著，最終也隻能掀開被子睡下了。
正屋另一間屋裡，周桂香也在皺著眉頭與沈大有說著話，“你說三郎這孩子，怎麼還軸上了……”
“不過南枝也奇怪，她本來最懂事不過，這次怎麼就跟與三郎杠上了似的……”
“嗬嗬，”沈大有卻是笑了，“你啊，都是當了祖母的人了，怎麼連這點兒小年輕的把戲都看不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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