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就是嫁人，也得昂著頭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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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簡這番話說得很不客氣，但江辰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每一條顧慮，都是事實。
若是他有一個如沈荇那般好的妹子，也不可能允許她嫁給這樣一個在刀尖上討生活的男人。
江辰苦笑了一聲，“我知道了，那就當我想跟沈童生交個朋友。”
先有找藥送藥的事情，再有收拾喬文茂的事情，兩件都是如此大的人情，沈行簡自然不會天真認為這人隻是想跟他交個朋友就算了。
隻是，人情是他沈行簡欠下的，可別想關他妹妹的事兒。
沈行簡思索片刻，忽然話鋒一轉，“淮安府那個吳記糧鋪的吳有貴，你最近跟他走得似乎很密切，最好收一收。”
江辰方才喝了口已經涼透了的茶，口中正滿是苦澀，腦海裡還在想著沈荇的事情，陡然聽到對麵提到吳有貴，他放下茶杯的手一頓，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吳有貴？”
“對，就是吳有貴。”沈行簡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篤定，“他在漕糧裡摻陳米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江辰沒想到他問得這般直接，而且他一個書院學生，如何知道這些內情的？如果連他都能知道，那外麵知曉的還有多少？
他的脊背在這一瞬間繃得極緊，麵上卻還是帶著些微笑意，同時在心裡迅速斟酌著利弊、措辭，口中這才慢慢道：“我隻知道他出價比其他商戶低一成，至於內裡的，畢竟征收漕糧不歸我們漕幫管……”
一聲短促的輕嘲打斷了江辰的解釋，沈行簡抬手製止了他的話。
雖然知道如江辰這般孤兒出身，幾歲就出來闖蕩江湖的浪子絕對沒可能對一個隻見過幾麵的人吐露實話，哪怕這個人是他心上人的親兄長。
但是江辰未免有些小看他了，真當他隻是書院裡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書呆子不成？
漕幫明麵上不管征收漕糧沒錯，但官府收糧後兌運的這個環節，也就是糧食由州縣運到碼頭，卻是由官府的監兌官和漕幫的人一起管著交糧、驗糧、過斛、裝卸的事情。
遇到當地漕幫勢大的，漕幫的運丁常會故意挑剔米色、故意壓秤，可因為當地的漕幫過於勢大，州縣和糧戶隻能遷就漕幫，否則就會被扣上延誤兌運的帽子，到時候隻會受到更多的刁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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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有些地方的漕幫膽子大到敢跟當地的商戶、大族勾結，代糧戶向官府繳糧並從中加價，額外多征，包攬浮收，再將獲利與多方分成。
而清河縣這邊，這兩任清河縣令都是高大人，政績平平才在這邊呆了兩任都沒挪窩，此人是孟秋聲外祖家那邊的遠房親戚，所以沈行簡還算了解為人。
高大人為官為政的水平雖然平平，但相比有些地方官，還算是很清廉的。禦下不說那麼嚴厲吧，但該有的管製還是有的。所以清河縣這邊的官場，還算清明。
而江辰此人，雖然心機深沉、手段狠辣，但為人也還算有底線，所以清河縣這邊的漕幫自然沒有其他地方那麼過分。
但還有一句話叫做水至清則無魚，所以這裡頭的彎彎繞繞，那還是有一些的。
那一聲短促的輕嘲之後，沈行簡也懶得再多說廢話，他直言道：“吳有貴想讓你們替他銷贓。這個人去年秋收的時候壓價收了一大批的陳米，本來想摻進新米裡賣到臨縣去，但臨縣那邊今年新換了個糧商，人家不肯收，這個路子就斷了。所以他隻能大著膽子找上你。”
江辰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蹙，吳有貴忽然找上他，他自然也心有疑慮，自然也會去調查一番，所以吳記糧鋪裡有一大批積壓陳米的事情，他自然知曉。隻是往年的漕糧裡也不是沒有摻過陳米，隻要不是太過分……
江辰身子微微前傾了些，他望向沈行簡的眼睛，認真問道：“此事你怎麼知曉的？”
“去年淮安府就查過一次新米摻陳米賣的案子，隻是最後不了了之了。雖說沒人再告了，但不代表這背後之人就沒人知曉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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