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她有了個清晰而徹底的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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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枝一下子從夢中驚醒，後背的寢衣已被冷汗浸透，緊緊貼在身上。窗外電閃雷鳴，白慘慘的閃電一道接著一道，將屋內照得忽明忽暗。
腦海裡不斷閃過方才夢裡的一段段畫麵。
“祖母，您別怪令儀說話難聽。表姐可是在外頭待了整整一年，誰知道她都經曆了些什麼？這要是傳揚出去，帶累的可是我們整個靖遠侯府女眷們的名聲！您可不能再偏心她了！”
南枝記得那個聲音，那是嘉榮縣主蕭令儀。靖遠侯世子蕭馳的親妹妹，昭華長公主的掌上明珠，從小到大最瞧不上她這位寄人籬下表姐的人。
夢裡她跪在侯府正廳冰涼的地磚上，想開口辯解，喉嚨卻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般，發不出任何聲音。她隻能絕望地抬頭望向坐在主位上的老夫人，這是侯府上下唯一一個真心待她的人。
可此刻的老夫人臉上滿是疲憊與無奈，一雙渾濁衰老的眼睛裡，隱隱含著淚意與急切，她老人家嘴唇翕動了一下，正要開口。
卻聽一道冷然嚴厲的女聲響起，“此事怕是不能再由著老夫人糊塗下去了。您放心吧。本宮必會給她挑選一門合適的親事，隻是偏遠些罷了，總不至於委屈了她。”
昭華長公主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威嚴而不容置疑，話到後來，隱隱還帶著幾分嘲諷與輕視。
南枝的記憶中，自己從來沒有被這位高高在上的長公主殿下看進眼裡去過。
她這樣輕飄飄的三言兩語，就可以將一個靖遠侯府落魄的表小姐，變成一枚隨意被丟棄的棋子般，嫁到某個從未見過的人家，了此殘生。
而蕭馳呢？
夢裡她的目光越過所有人，最後落在大廳門口那個頎長的身影上，他穿著一身鴉青色錦袍，腰間係著白玉帶鉤，麵容冷峻如霜雪覆山。
他的視線從她身上掃過，像看一件無關緊要的舊物，淡漠、疏離、甚至帶著一絲厭煩。也就那一眼，沒等兩個人的視線徹底對上，他轉身就走了。
沒有開口替她說一句話，他隻給她留下了一個決然的背影。
刺啦一聲巨響，窗外又是一道驚雷炸響。
南枝抱緊膝蓋，手指死死攥住被角，指節泛白。雷聲還在天邊轟隆滾動，雨點砸在屋頂瓦片上發出密密麻麻的聲響。
腦海裡的畫麵反複閃過，尤其是最後那人那道令人徹底心死的眼神。
夢裡那徹骨的恐懼並沒有隨著清醒而消散，反而變得更加濃重、更加真實。
畢竟夢裡那些冰冷刻薄的目光，那種無處可去的窒息感，她曾經都是真真切切經曆過的。
她真的可以永遠躲在這個溫馨純粹的農家小院裡嗎？
若未來真有一天，她被靖遠侯府找到，帶回去了，等待她的，必定就是夢中那樣的命運。
她於他們來說，不過是一隻勳貴圈子裡的螻蟻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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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想著，南枝的額頭下意識抵住了膝蓋，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她好不容易從那個金絲牢籠裡脫身了，又九死一生從那群窮凶極惡之徒手中逃脫出去，難道她還要重新被抓回去，過那種命運被他人主宰，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的日子嗎？
不！
南枝抬起頭，她猛然赤著一雙腳就下了床走到窗邊，朝正房那一排屋子看去。
那裡有一扇窗戶，昏黃的燈火映在窗紙上，明明滅滅。
旁人隻知曉沈家三郎天賦卓然，卻很少人知道，除了天分，他還比所有人都要勤奮。十幾年來苦讀不輟，未有一天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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