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章 燈火藏兇，步步深淵火光搖晃，照得那件緋色官服忽明忽暗。
無頭屍端坐主位，像一個沉默的謎麵。
李鯉腦中開始一點點拆解現場。
現在碎片還沒有拚成完整圖案。
但他已經隱約看見了輪廓。
這個兇手不是慌亂逃命。
他在表演。
他把屍體擺給所有人看。
也許是給大理寺看。
給錦衣衛看。
給滿朝文武看。
更可能，是給皇帝看。
李鯉擡起頭，看向淩漢。
“淩大人，現在問他如何做到，還早。”
淩漢冷笑：“早？”
“對。”
李鯉道：“得先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淩漢眯起眼：“什麼意思？”
李鯉指向無頭屍。
“兇手殺人之後，沒有拋屍，沒有藏屍，沒有毀屍。”
“他把屍體搬到主位上。”
“讓死者穿著官服。”
“又偏偏帶走頭顱。”
“這說明，兇手在乎的不是殺人本身。”
“而是讓我們看見這副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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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字型檔內，所有人都下意識看向那具屍體。
一個沒了頭的四品官。
端坐主位。
像審判。
也像獻祭。
淩漢臉上的怒色漸漸收斂。
他終於意識到，這個巡城司小頭目不是在胡說。
至少，他看的方向和他們所有人都不一樣。
他們在想兇手怎麼進來。
李鯉卻在想，兇手為什麼要讓他們看見。
毛驤緩緩開口：
“繼續說。”
李鯉看了他一眼。
這位錦衣衛指揮使的眼神仍然陰冷。
但已經不再是剛才那種看笑話的眼神。
李鯉沒有立刻繼續。
他走到門邊，又看了一眼內閂上的刮痕。
再回頭看向兩名守衛的屍體。
“我還需要看守衛傷口。”
老仵作臉色一白：“這……”
淩漢皺眉：“看。”
老仵作不敢違抗，隻能硬著頭皮掀開白布。
第一名守衛後背中箭。
第二名守衛脖頸中箭。
兩箭都很準。
尤其第二箭，幾乎是貼著喉管穿進去的。
李鯉蹲下看了片刻。
“不是亂射。”
淩漢問：“何意？”
李鯉道：“兇手或者兇手同夥，知道他們會站在哪裡，會怎麼轉身，甚至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最放鬆。”
周敬臉色變了。
顧元也立刻看向跪在門外的守衛們。
甲字型檔裡忽然更冷了。
淩漢壓低聲音：“你是說，內應？”
李鯉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現在還不能斷。”
他站起身。
“但若無內情，外人進不來。”
這句話，比直接說有內鬼更可怕。
門外跪著的守衛們頓時騷動起來。
有人臉色慘白。
有人連忙磕頭。
“冤枉啊！小人什麼都不知道！”
“小人一直在外值守，不曾離開半步！”
“小人不敢背叛陛下！”
毛驤冷冷掃了一眼。
“再吵，拔舌。”
門外瞬間安靜。
淩漢盯著李鯉，沉聲道：“你最好想清楚再說。甲字型檔內應四個字，不是你一個巡城司小頭目擔得起的。”
李鯉神色平靜。
“所以小人沒說內應。”
淩漢一怔。
李鯉看向那具無頭屍。
“我隻說，兇手不是鬼。”
“是人。”
“人能做到的事，一定有路。”
“找到那條路，才知道誰在路上等他。”
毛驤忽然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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