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駁。
朱元璋忽然笑了一聲。
“好一個會閉眼查案的人。”
他緩緩走出殿門。
內侍連忙跟上，卻被朱元璋擡手止住。
朱元璋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看著李鯉。
“那你說說，咱要你這雙不閉的眼睛，有什麼用？”
李鯉伏地道：“查人所不敢查，看人所不願看。”
朱元璋道：“代價呢？”
“容易死。”
殿外空氣一靜。
朱元璋這次是真的笑了。
不是開懷大笑。
而是一種帶著鋒利意味的笑。
“你倒知道。”
李鯉道：“臣昨夜就知道了。”
“什麼時候知道的？”
“看見甲字型檔那具無頭屍的時候。”
李鯉道：“兇手不是隻想殺人，他想讓所有查案的人都被拖進局裡。”
“臣看見了，便已經進來了。”
朱元璋盯著他。
“既然知道容易死，還敢拿錦衣衛腰牌？”
李鯉低頭道：“不拿，也未必能活。”
毛驤眼神一動。
這句話，正是昨晨他在李宅告訴李鯉的意思。
隻是由李鯉自己說出來，更顯清醒。
朱元璋看著他許久，忽然道：
“你是個明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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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隻是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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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死還查？”
“正因為怕死，才要查清楚是誰想讓臣死。”
朱元璋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
笑聲在奉天殿外回蕩。
淩漢、周敬等人伏得更低。
宋懷安卻心中一震。
他知道，這一笑，李鯉算是真正在朱元璋麵前留下名字了。
但這笑不是寵信。
更像一個獵人，看見了一條敢咬狼的狗。
有用。
但仍要套繩。
朱元璋笑罷，眼神重新冷了下來。
“好一個李鯉。”
“怕死，所以查清誰想讓你死。”
“這話實在。”
他看向毛驤。
“毛驤。”
“臣在。”
“李鯉暫任錦衣衛試百戶，協查甲字型檔案。”
“給他十名錦衣衛，五名巡城司老卒。”
“案中涉及大理寺、刑部、都察院處，由宋懷安協助行文。”
宋懷安立刻叩首。
“臣遵旨。”
淩漢也跟著叩首。
朱元璋繼續道：
“但咱把話說在前頭。”
“李鯉。”
“臣在。”
“你若查得清，咱賞。”
“你若查不清，咱罰。”
“你若借案替曾家翻舊賬，攀咬無辜，咱殺。”
“你若查到真東西，卻瞞著咱，咱也殺。”
四個“殺”字，像四把刀。
李鯉叩首。
“臣記住了。”
朱元璋冷哼一聲。
“別隻記住。”
“要做到。”
他又看向淩漢、周敬、顧元等人。
“你們也聽著。”
“甲字型檔案，從現在起，誰敢拖，誰敢瞞，誰敢把舊案卷藏起來。”
“咱不問理由。”
“先打斷腿，再問話。”
“臣等遵旨！”
眾人齊聲叩首。
朱元璋轉身欲回殿，卻又停住。
“李鯉。”
“臣在。”
“你新婚妻子曾氏，咱不會現在動。”
李鯉心頭一鬆，卻不敢表露。
“臣謝陛下。”
“別急著謝。”
朱元璋冷冷道：“她若隻是曾家遺女，咱不為難她。”
“但她若與海棠、天詔有半點私通，咱連你一起砍。”
李鯉俯首。
“臣明白。”
朱元璋道：“你回去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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