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驚恐。
“臣不知。”
“但臣知道，當年曾家抄沒時，內庫鄭貴曾私吞過一隻紅木印匣。”
鄭貴！
李鯉和薛成同時對視。
鄭貴現在已被拿下。
但他收到威脅信，未必隻是受害者。
他可能正是當年偽證鏈裡關鍵一環。
韓錚繼續道：
“臣後來想上密疏，卻被人攔下。”
朱標問：“誰？”
韓錚聲音發顫。
“胡黨案後，臣以為那人已死。”
“可昨夜有人給臣送信，說——”
他猛地擡頭，眼裡滿是恐懼。
“說那人還活著。”
東宮偏廳內，空氣瞬間冷了下去。
朱標沉聲道：“名字。”
韓錚嘴唇哆嗦，幾乎說不出話。
李鯉看著他。
“韓大人，你若不說，下一次就沒人救得了你。”
韓錚閉上眼，像是用盡全身力氣，吐出三個字：
“胡承宗。”
東宮內，一片死寂。
朱標的臉色第一次徹底變了。
薛成低聲道：“胡承宗？胡惟庸的族侄？”
韓錚點頭，聲音像從喉嚨裡擠出來：
“洪武十三年，胡黨案時，胡承宗名冊上已死。”
“可送信給臣的人說——”
“海棠未謝。”
“胡承宗未死。”
李鯉心中猛地一沉。
胡黨餘孽。
海棠令。
天詔牌。
曾家舊案。
到這一刻，終於出現了第一個真正可能位於幕後的名字。
胡承宗。
朱標沉默許久，緩緩看向李鯉。
“李百戶，此事必須立刻報父皇。”
李鯉拱手。
“臣明白。”
朱標又道：“韓錚暫留東宮，由孤親自派人看守。你去回稟父皇和毛指揮使。”
薛成有些遲疑：“殿下，錦衣衛職責……”
朱標溫聲道：“孤不會奪錦衣衛的人。隻是韓錚此刻若入詔獄，他未必能活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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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成沉默了。
朱標這話說得溫和。
可意思很重。
韓錚不信錦衣衛，也不信大理寺。
他隻信東宮。
這背後，說明當年的偽證鏈可能牽涉很深。
朱標又看向李鯉。
“你新婚妻子，是曾敬之之女？”
李鯉心中微凜。
“是。”
朱標輕嘆一聲。
“昨夜新婚，今日便捲入舊案，委屈她了。”
這句話不像試探。
更像真心。
李鯉沉默片刻，道：“她比臣想得更堅強。”
朱標點頭。
“曾氏尚未完全脫籍吧？”
李鯉一怔。
沒想到朱標會問這個。
“回殿下，手續尚未走完。”
朱標看向身邊屬官。
“去問教坊司。”
“該走的文書，今日走完。”
李鯉立刻道：“殿下，此事……”
朱標擡手止住。
“案子歸案子。”
“她若有罪，自有律法。”
“若無罪，便不該因父輩舊案和教坊舊籍，一直被人踩在泥裡。”
李鯉看著朱標。
這是他來到大明以後，第一次從權力高處聽見這麼一句近乎講理的話。
朱元璋給的是刀。
毛驤給的是路。
朱標給的，卻像是一個人該有的體麵。
李鯉鄭重行禮。
“臣代內子，謝過殿下。”
朱標道：“不必謝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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