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寒簷雨落，撫司深查海棠蹤一個時辰後，北鎮撫司。
雨水順著屋簷不斷滴下。
院中跪著三個人。
一個是之前被查出用針毒殺鄭貴的記錄校尉，名叫馮青。
一個是抄錄房小吏，名叫陸慎。
還有一個是送水雜役，名叫老陳。
毛驤站在廊下。
他的臉色很平靜。
但所有錦衣衛都知道，這是最危險的平靜。
北鎮撫司出了內鬼。
死了鄭貴。
現在曾家舊宅又死了兩名錦衣衛。
若再查不出傳信鏈，毛驤的臉麵就徹底被人踩在地上了。
毛驤看見李鯉進來，隻問：
“你查。”
沒有廢話。
沒有解釋。
李鯉點頭。
他沒有先審人。
而是問：“從韓錚說出紅木印匣，到鄭貴被殺，中間哪些人知道消息？”
薛成立刻遞上名冊。
李鯉展開。
東宮：朱標、東宮屬官兩人、韓錚。
錦衣衛隨行：薛成、兩名校尉。
北鎮撫司：毛驤、記錄校尉馮青、抄錄小吏陸慎、送水雜役老陳、兩名看守。
時間線寫得很亂。
李鯉提筆，重新列線。
韓錚開口：辰時二刻。
薛成回傳：辰時三刻。
北鎮撫司接報：辰時五刻。
鄭貴被問紅木印匣：巳時初。
鄭貴死亡：巳時一刻。
他看向跪著的三人。
“誰第一個說出紅木印匣四個字？”
馮青臉色慘白。
“是小人。”
李鯉道：“誰告訴你的？”
馮青咬牙：“紙條。”
“紙條從哪裡來？”
“不知道。”
李鯉看向陸慎。
“你呢？”
陸慎隻是個文弱小吏，嚇得渾身發抖。
“小人隻是抄供。”
“抄誰的供？”
“鄭貴的。”
“鄭貴還沒問出供，你抄什麼？”
陸慎一僵。
李鯉走到他麵前。
“把他的抄錄拿來。”
一名錦衣衛遞上抄紙。
李鯉展開。
抄紙上寫著鄭貴供詞，前半段是鄭貴如何收到海棠信，如何在甲字型檔前後配合開路。
但中間有一處墨跡很重。
像是寫了又塗。
李鯉指著那處。
“這裡原本寫的什麼？”
陸慎臉色發白。
“不……不記得了。”
“你每日抄多少供？”
“很多。”
“那為何這份偏偏塗改？”
陸慎說不出話。
李鯉將紙遞給宋懷安。
宋懷安也來了，負責協助整理案卷。
他湊近看了看，道：“墨跡雖重，但下層筆畫仍能辨一點。”
“像是……紅木印匣。”
李鯉點頭。
“問題就在這裡。”
毛驤看向陸慎，眼神冷得可怕。
李鯉道：
“馮青是動手殺鄭貴的人。”
“但陸慎在鄭貴死前，就已經把‘紅木印匣’寫進了供詞。”
“也就是說，他提前知道鄭貴會被問到紅木印匣。”
馮青猛地擡頭，看向陸慎。
“是你！”
陸慎癱倒在地。
“小人隻是抄！小人什麼都不知道！”
李鯉沒有被他吵亂。
“你不一定知道全案。”
“但你一定知道，有人要讓紅木印匣出現在供詞裡。”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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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慎渾身發抖。
“不知道……小人真的不知道……”
李鯉蹲下。
“賭債？”
陸慎瞳孔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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