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燕紋玉扳指，非惡客的真正身份黃昏時分，城北廢馬場。
風從荒草間吹過，帶著腐木、馬糞和舊血混在一起的味道。
唐六走在最前麵。
他的腿有些發軟，但還是強撐著沒有停。
薛成帶著錦衣衛分成三隊，遠遠散開。
沈清昭和曾語柔已經被接回，此刻也跟在李鯉身後。
唐六在一處廢馬棚前停下。
他擡手指向馬棚後麵一堵塌了一半的土牆。
牆上長滿青苔和雜草。
乍看隻是破牆。
唐六走過去，撥開青苔，露出牆上一道極淺的燕尾刻痕。
“這是真燕門暗記。”
李鯉湊近看。
燕尾刻得很粗，很短，像軍中急行時用刀尖劃出來的記號。
和周硯仿製扳指上的精細燕紋完全不同。
一個是活路標記。
一個是裝飾物。
宋懷安雖未跟來，但身邊書吏立刻記下。
薛成問：“入口呢？”
唐六用手按住牆角一塊鬆動石頭，往裡一推。
牆後傳來極輕的機簧聲。
隨即，馬棚樑柱上方落下一根舊繩。
薛成一怔。
“入口在上麵？”
“對。”
唐六道：“當年燕門舊人用來逃命，不走地洞，走馬棚梁。”
“海棠後來隻找到了地下暗道，卻沒找到這條老路。”
李鯉看向樑上。
果然，木樑盡頭有一塊被偽裝成破瓦的暗闆。
“上。”
錦衣衛爬上樑，撬開暗闆。
暗闆後，是一條極窄的夾層通道。
通道裡全是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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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灰上，有新痕。
有人剛走過。
薛成眼神一冷。
“秦二弦可能就在裡麵。”
李鯉道：“也可能是陷阱。”
唐六低聲道：
“燕門舊路，三步一記。”
“若周老駝留下第二入口，他一定會留真記。”
李鯉看他。
“你來辨。”
唐六點頭，爬上通道。
眾人跟上。
夾層通道很窄，隻能彎腰前行。
走了約莫二十步，前方出現一個岔口。
左側牆上刻著完整燕尾。
右側牆上刻著斷尾。
薛成問：“走哪邊？”
唐六臉色難看。
“左邊是假。”
“完整燕尾，是海棠仿的。”
“右邊斷尾，才是真路。”
薛成咬牙：
“若沒人帶路，我們就進套了。”
唐六道：
“所以他們要殺燕門舊人。”
“真舊人死光，剩下的燕門，就全由海棠說了算。”
李鯉心中微沉。
這就是海棠令的手法。
殺掉真實舊路，再把所有人引向燕王府。
一行人走右側通道。
越往前，血腥味越重。
忽然，前方傳來一聲弦響。
很輕。
像有人撥了一下斷弦。
曾語柔立刻停住。
“是秦二弦。”
李鯉看向她。
曾語柔低聲道：
“修琴人試弦，會用一種特殊節奏。”
“剛才那一下，是求救。”
薛成低聲罵道：
“還能用弦求救？”
曾語柔點頭。
“樂工之間，很多話不用說。”
繼續前行，通道盡頭露出微弱燈光。
外麵是廢馬場地下暗室的另一間偏室。
偏室中間，秦二弦被綁在木椅上。
他四十多歲，雙手血肉模糊，指甲被拔了幾片。
對一個修弦匠來說，毀手幾乎等於殺人。
旁邊站著兩個黑衣人。
其中一個手裡拿著一枚玉扳指。
燕紋玉扳指。
唐六也看見了，臉色瞬間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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