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藥渣傳信。”
李鯉點頭。
紙師用紙。
醫者用藥渣。
判官用屍體。
海棠令每一層都有自己的傳信方式。
“近一次你怎麼回的？”
許青山道：
“我沒有回。”
“為什麼？”
許青山聲音更低：
“因為我知道，再減護葯，小殿下會很快顯虛。”
“我不敢。”
朱標冷聲道：
“所以紙師罵你壞局。”
許青山伏地。
“小人該死。”
朱標沒有說話。
李鯉繼續問：
“你手裡那一半藥房舊賬在哪裡？”
許青山猛地擡頭。
“你們知道舊賬？”
“知道。”
許青山猶豫許久。
“在藥房井壁裡。”
薛成眼睛一亮。
“拿！”
李鯉擡手阻止。
“不急。”
薛成愣了。
“都知道位置了還不拿？”
“紙師可能也知道。”
李鯉道：
“若我們現在直接取賬，對方立刻知道許青山招了。”
宋懷安點頭。
“應該換賬。”
李鯉看向他。
宋懷安道：
“真賬取出，放假賬回去。”
“看誰來取。”
薛成笑了。
“這活我熟。”
朱標沉聲道：
“韓霽，配合。”
“是。”
藥房井在後院。
井不深，用來取洗藥水，不作飲用。
沈清昭和韓霽下井。
半冊舊賬被取走。
宋懷安親自謄一份假賬放回井壁。
假賬不是亂造。
而是故意留下幾個紙師會在意的缺口。
一切布置完畢後，天已經快黑。
朱標命東宮照常。
許青山仍回藥房當值。
但韓霽帶人暗中盯住他和井。
沈清昭留下複核舊藥渣。
宋懷安則帶半冊真賬回大理寺密封。
李鯉臨走前，朱標單獨叫住他。
“李鯉。”
“臣在。”
朱標站在廊下，夜風吹動他的衣袖。
“孤今日差點沒忍住。”
“臣知道。”
“若不是你攔著，孤會當場殺了許青山。”
李鯉沉默。
朱標繼續道：
“孤現在仍想殺他。”
“殿下可以。”
李鯉道：
“等他說完。”
朱標看著他。
“你覺得他該活？”
“臣不覺得他無罪。”
李鯉答。
“但他不是主謀。”
“他該由律法定罪，而不是現在被怒火砍斷。”
朱標久久沒有說話。
過了許久，他忽然問：
“若是你兒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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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鯉怔了一下。
這問題不是查案。
是人心。
李鯉低頭。
“臣可能也忍不住。”
朱標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笑意很苦。
“所以孤不是聖人。”
李鯉道：
“殿下是父親。”
朱標閉了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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